
下午三點,我回到家裏。
打算趁著他們都不在,把最後一些私人物品打包寄走。
剛推開門,就聽見我媽和蘇晚在客廳裏說話。
“晚晚,你試試這個,當年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我換了鞋走進去。
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紅絲絨首飾盒,全是我房間裏的東西。
蘇晚正舉著右手,手腕上戴著一隻通體翠綠的玉鐲。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媽媽拉著蘇晚的手,左看右看,滿臉笑意。
“真好看,這鐲子襯你的膚色。”
“你和小衍下個月就訂婚了,你媽走得早,這鐲子就當是阿姨給你的嫁妝。”
蘇晚看到了站在玄關的我,臉色一白,連忙去摘手腕上的鐲子。
“阿姨,這不行,這是阮阮的外婆留給她的。”
“我不能要,阮阮會生氣的。”
她嘴上說著不要,手上的動作卻慢吞吞的,連鐲子的一半都沒褪下來。
媽媽轉頭看向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阮阮,你回來了啊。”
她站起身,理所當然地指著那隻玉鐲。
“晚晚下個月訂婚,連個像樣的首飾都沒有,會被陸家親戚看笑話的。”
“你反正也不著急結婚,這鐲子先給晚晚戴著。”
“等你以後出嫁了,媽再給你買個更大更好的。”
我看著那隻玉鐲。
外婆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囡囡,以後戴著這個,就像外婆還陪著你。
現在,我的親生母親,要把我最珍貴的東西拿去給別人充場麵。
“摘下來。”我聲音不大,但很冷。
蘇晚嚇得瑟縮了一下,躲到我媽身後。
媽媽立刻護住她,提高音量。
“阮梔!你非要這麼小氣嗎?”
“不就是個破鐲子,你晚晚姐受了這麼多苦,你讓著她點怎麼了?”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
蘇晚尖叫一聲:“阮阮,你弄疼我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掙紮,強行將玉鐲從她手腕上褪了下來。
玉石冰涼的觸感貼著我的掌心。
媽媽氣得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你這個不孝女,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媽,您教過我很多,比如好東西都要讓給蘇晚。”
“但唯獨沒有教過我,怎麼把死人的遺物也隨便送人。”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拿著鐲子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從床底拉出幾個大號垃圾袋。
我開始清理房間裏陸時衍送的東西。
交往五年紀念日買的水晶球、去海島旅行帶回來的貝殼風鈴、還有那些堆在角落裏的毛絨玩具。
我把它們一股腦地塞進垃圾袋裏。
門外傳來開門聲,是陸時衍下班過來了。
他聽見動靜,推開我的房門。
看到滿地狼藉,他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我將最後一個相框扔進袋子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大掃除。”
陸時衍看清了袋子裏的東西,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走過來,從袋子裏撿起那個相框。
裏麵是我們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你把這些都扔了?”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然呢?留著當古董嗎?”
我提起垃圾袋,準備往外走。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阮梔,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房子我給你了,公司股份你也自己放棄了,你現在是在用這種方式報複我嗎?”
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覺得有些可笑。
“陸時衍,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你的情緒轉?”
“你們要訂婚了,我清理一下前男友的東西,有什麼不對嗎?”
陸時衍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鬆開手,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很珍惜這些東西。”
我拖著垃圾袋往外走。
“既然不要了,留著也是占地方。”
經過客廳時,我把那幾袋東西直接扔在了門外的樓道裏。
灰塵揚起,嗆得人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