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司。
“時梔科技”是我和陸時衍大三那年一起創立的。
名字取了我們倆名字裏的各一個字。
推開總裁辦的玻璃門,裏麵傳來說笑聲。
蘇晚正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翻看著桌上的幾份重要文件。
陸時衍站在她身後,俯身為她講解著什麼。
“這個項目的核心算法有點複雜,你先熟悉一下外圍數據。”
蘇晚嬌嗔地推了他一下。
“太難了,我看不懂,你得手把手教我。”
我推門走進去,高跟鞋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人同時抬起頭。
陸時衍直起身子,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你今天怎麼來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
“來拿點私人物品。”
蘇晚連忙站起來,把椅子推到一邊。
“阮阮,你別誤會。時衍說公司最近缺人,讓我過來幫幫忙。”
我沒理她,將抽屜裏的幾本專業書和一支鋼筆收進紙箱。
門外,幾個部門經理拿著報表走進來。
看到我在,紛紛打招呼。
“老板娘早。”
陸時衍臉色一沉,厲聲打斷了他們。
“以後在公司,叫阮總。”
幾個經理麵麵相覷,氣氛瞬間變得尷尬。
陸時衍指了指蘇晚。
“這位是新來的項目總監,蘇晚。”
“以後核心算法那個項目,由她全麵接手,你們直接向她彙報。”
其中一個老員工忍不住開口。
“陸總,那個項目一直是阮總跟進的,馬上就要進入測試階段了,現在換人......”
“怎麼?我的決定需要向你解釋嗎?”陸時衍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老員工閉了嘴,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我將紙箱封好,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陸總,這是我的離職申請書,以及股權轉讓協議。”
陸時衍拿起文件掃了兩眼,眉頭瞬間擰成一個川字。
“阮梔,你什麼意思?”
“你要離職?還要把手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市場價折現?”
我平靜地看著他。
“公司章程寫得很清楚,創始人退出,有權要求公司回購股份。”
陸時衍將文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跟我鬧脾氣嗎?”
“我隻是讓晚晚接手一個項目鍛煉一下,你就要退股撤資?”
“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正是資金周轉的關鍵期,你抽走這筆錢,公司怎麼運轉?”
蘇晚立刻上前拉住陸時衍的胳膊,眼底泛起淚光。
“時衍,你別凶阮阮。”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委屈。
“阮阮,如果你不想讓我進公司,我現在就走。”
“你別拿公司的前途開玩笑好不好?”
陸時衍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晚晚,不關你的事。”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裏帶著幾分失望。
“阮梔,我以為你昨晚答應成全我們,是真的放下了。”
“沒想到你在這裏等著我。用撤資來逼我妥協,這手段未免太低級了。”
我拿出另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那你看這份。”
陸時衍狐疑地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那是無償放棄股權的聲明。
“既然你覺得我撤資會影響公司,那這些股份,我全部放棄。”
“就當是我給你們的訂婚賀禮。”
陸時衍拿著文件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者不甘。
但我什麼都沒給他,隻有一如既往的平靜。
“手續我已經簽好字了,麻煩你蓋個公章,交接清單在最後一頁。”
我抱起紙箱,轉身往外走。
陸時衍在身後叫住我。
“阮梔,你不用這樣欲擒故縱。”
“放棄這麼多年的心血,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一點都不在乎嗎?”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隨你怎麼想,記得把公章蓋了。”
走出大樓,陽光刺得我眼睛微痛。
大三那年,為了拉到第一筆投資,我頂著四十度的高溫在投資人公司樓下站了整整一天。
現在,我把這一切都留給他們。
帶不走的東西,不如早點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