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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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創業第一天起，就一直是。

七年前我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兩年，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跟單，一個月五千塊錢。

江辭比我大兩歲，在一家電商公司做運營，一個月七千。

我們租了個城中村的單間。

有一天晚上我們倆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他拿著手機給我看一個電商店鋪，說：“程念，咱們自己幹吧。

我給老板幹了兩年，他一個月賺三十萬，給我開七千。

我不服。”

我看了一眼那個店鋪的數據，又看了一眼他的臉。

我說：“好。”

就這一個字，我們倆第二天一起辭了職。

啟動資金是兩個人湊的，我拿了五萬，他拿了四萬。

我媽打電話罵了我一頓，說我沒腦子，被男人幾句好話就哄得找不著北了。

我沒頂嘴。

第一年最難。

第二年開始有起色了，店鋪出了兩個爆款，一個月流水做到了四十萬。

第三年注冊了公司，租了正規的辦公室，招了第一個員工。

第四年搬了更大的倉庫，團隊擴張到二十人。

第五年開了第二家店，利潤翻了一倍。

第六年我們買了房，結了婚，婚禮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我。

第七年，公司穩定盈利，年利潤過了三百萬。

然後他要把他弟塞進來，當股東。

他弟弟江宇，今年剛大學畢業。

大學四年掛了十二科，補考補了兩年才勉強拿到畢業證。

畢業了在家躺了三個月，江辭他媽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哭，說江宇找不到工作，在家裏天天挨他爸罵，可憐得很。

江辭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以為他就是想讓他弟來公司上個班，從基層做起，學點東西。

我說行啊，讓他來唄，先從倉庫打包幹起，一個月三千五，幹得好再往上調。

江辭說不是，他想直接給江宇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把沙發上的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十一點四十七分。

他沒有給我發任何消息。

我洗了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淩晨兩點，他還沒回來。

七年了，他第一次夜不歸宿。

以前吵過架，最凶的一次是為了一個供應商的合同，他在辦公室當著員工的麵跟我拍了桌子。

那天晚上他跑出去喝了頓酒，十點半就回來了，還給我帶了份烤冷麵，往桌上一放，也不說話，自己去洗澡了。

可現在呢？

我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裏，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

明天還有一堆事。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醒了，眼睛又幹又澀。

我起來洗漱換衣服，給自己衝了杯黑咖啡，站在廚房裏慢慢喝。

門鎖響了。

鑰匙轉動的聲音，然後是鞋櫃被打開的聲音，腳步聲從玄關傳過來，不止一個人的。

我端著空杯子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江辭站在客廳裏，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媽劉秀蘭。

另一個是他弟弟江宇。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們。

江辭看了我一眼，目光很短，像是不太想跟我對視。

他把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走到沙發前坐下來，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對我說：

“程念，我媽和我弟來了，今天咱們把話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