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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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男朋友約我吃飯。

我有一陣子沒跟他好好說話了，一見麵，他就開始抱怨。

“你最近怎麼消息都不回？我發十條你回一條，還回個表情包。”

我筷子頓了頓。

“最近忙。”

“忙什麼？你那個行政崗有什麼好忙的？”

祁臨夾了塊剁椒魚頭塞嘴裏，含糊不清地問我：

“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

“買房的事啊。”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

“我媽說了，首付她出四十萬，你們家出二十萬，寫我倆名字。這不過分吧？”

聽著確實不過分。

上輩子，我答應了。

二十萬是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積蓄。

我全拿了出來。

後來，房子買了，貸款我還，他卻跟別的女人好上了。

分手那天它說：

“你天天神經兮兮的，我以為你們家有什麼遺傳病史呢。我爸媽說了，不讓我找有精神病的。”

沒幾天後，我就自殺了。

“分了吧。”

男友的菜還沒咽下去，聽到我的話頓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倆不太合適。分手吧。”

男朋友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你是不是外麵有人了？”

“沒有。”

“那你發什麼瘋？！”

它把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

旁邊幾桌人都看過來。

我站起來，拿起包。

“單我買了，你慢慢吃。”

對於一個上輩子背刺過我，但這輩子還沒犯錯的人。

我實在說不出一句祝福。

我一個人去看了場電影，回到家，已經深夜。

經過客房時，裏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是我媽在跟福寶說話。

“耀祖，你再忍忍。再過一陣子你就能住進姐姐的身體裏了。”

我停住腳步。

裏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豬叫。

低沉的，粗糲的，帶著不耐煩的情緒。

我媽柔聲哄著。

“別急，道士說不能太猛，不然她容易起疑心。你現在不能撞她也不能咬它了，你就裝作親熱，輕輕地拱拱她，大不了時間長一點，總有一天，咱能成！”

又一聲豬叫。

“別鬧脾氣了。媽都是為了你好。等事成了，你就用她的身體好好活著，媽以後還指望著你養老呢。”

那頭豬打了個噴嚏。

我沒再聽下去。

上輩子我媽也是這樣的。

白天對我好，晚上跟她兒子彙報進展。

我在臥室裏失眠、崩潰、痛哭。

她在客房裏哄著那隻豬，“耀祖乖，快了快了。”

第二天一早，我媽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粥、麵、蛋、菜、水果，擺了七八樣。

她笑眯眯地給我盛粥。

“多吃點，你最近臉色不太好。”

我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福寶在桌子底下，輕輕蹭了蹭我腿。

它最近都這樣，不敢用力，生怕我帶它去絕育。

我放下碗，對福寶招了招手。

“過來，讓姐姐抱抱。”

我媽一愣。

福寶也一愣。

“你願意抱它了？”我媽聲音帶著驚喜。

“嗯，它是我弟嘛，這麼乖，我當然要好好疼它了。”

好吃好喝養了這麼多天，福寶已經不輕了。

我使了好大的勁兒才把福寶抱進懷裏，用手指給它撓肚子。

它僵硬了一會兒，慢慢放鬆下來，在我懷裏拱了兩下。

我媽眼睛都亮了。

“你看你看，你們這不就親了嘛！”

我低下頭，湊到它蒲扇似的耳朵邊，輕聲說了句話。

隻有它聽得見。

“乖，再長五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