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業內公認的金牌心理醫生。
從業九年,救治病人無數。
被鎖在廁所裏扇耳光的女孩,被逼著下跪喊爸爸的男孩......
無論多棘手的案例,我從不拒絕。
這天,助理遞來新患者的資料,說患者母親很著急。
我按下傳喚鈴,看著推門進來的女人。
即便過去多年,我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張臉。
我抬頭看她,把檔案推回去,輕聲說:
“這個病人我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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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愣在原地,保養得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她顯然沒認出我。
畢竟當年那個被她們按在廁所隔間地板上、臉上糊滿汙水的瘦弱女孩,和眼前這個坐在主任醫師辦公室裏、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完全是兩個物種。
“沈醫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林美琪把檔案袋重新推過來,語氣裏帶著習慣性的頤指氣使。
“我知道您是業內頂尖的兒童心理專家,我兒子情況很特殊,別的醫生我都信不過。”
她說信不過三個字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
和曾經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站在教室走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推倒在地的我,也是這樣揚著下巴說:“你這種賤人,也配活著?”
我手指微微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八年前的記憶像被人按下了播放鍵,一幀一幀在眼前閃回。
廁所裏的冷水從頭澆到腳,冬天的風從窗戶灌進來,我蜷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
林美琪踩著我的手指,笑嘻嘻地說:“哭啊,哭大聲點,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副賤樣。”
我用了整整五年才從那段陰影裏走出來。
讀了心理學專業,考了執照,成為這個城市最年輕的金牌兒童心理醫生。
我治療過被家暴到失語的孩子,治療過目睹親人死亡後創傷應激的兒童,治療過被性侵後自殘的少年。
我從沒拒絕過任何一個病人。
但林美琪的兒子,我不治。
“林女士,我建議你去找其他醫生。”我把檔案放在桌角,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陽光正好,照在我辦公桌上那盆綠蘿上。
林美琪坐在會客椅上,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手腕上是卡地亞的手表。
她看起來過得很好。
一個曾經把同學逼到差點跳樓的霸淩者,十七年後依然光鮮亮麗地活著。
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很諷刺。
“沈醫生,您至少給我一個理由。”
林美琪也站了起來,語氣開始不耐煩。
“我兒子現在情緒很不穩定,已經轉了三個醫院了,每個醫生都說治不了。我打聽到您在這方麵最專業,專門從外地趕過來,掛號費我都交了五千塊。”
“掛號費我會讓助理全額退還。”
“這不是錢的問題!”
林美琪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您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您的天職,您怎麼能拒絕病人呢?”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這張臉,和記憶裏那張重疊在一起,又有些不一樣。
當年的林美琪臉上總是帶著一種凶狠的張狂,現在多了幾分焦慮和疲憊。
看來她兒子的病確實讓她很頭疼。
“林女士,我再說一遍,這個病人我不接,請您另請高明。”
我按下了桌上的傳喚鈴,示意助理進來送客。
林美琪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站在原地沒動,死死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我熟悉的東西。
那是怨恨。
當年她看我的眼神也是這樣。
隻因為我在一次考試中比她多考了十分,她就覺得我是故意搶她的風頭,從那天開始對我進行長達半年的校園霸淩。
“沈知意。”
林美琪突然叫出了我的全名,聲音裏帶著一種試探,“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