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在廚房給我煮麵。
水燒開了,她卻忘了放麵。
牆上的時鐘走了一格。
姐姐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
十點二十二分。
發現我在看她,她又迅速低下頭。
就在這時,放在灶台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閃過林曼的名字。
姐姐立刻拿起手機。
看完消息,她迅速按滅屏幕,把手機塞進了口袋。
直到鍋裏的水快溢出來,我才關掉燃氣。
“姐。”
她沒有看我。
“去寫作業。”
“她又跟你說什麼了?”
姐姐的手隔著口袋收緊。
“沒什麼。”
“把手機給我。”
她終於轉過身。
“沈嶼,這是我的手機。”
“林曼在騙你。”
姐姐盯著我。
“證據呢?”
“什麼?”
“你說她騙我,證據呢?”
她眼睛發紅。
“車是正規平台的,司機信息對得上,終選通知也是真的。”
“沈嶼,你總不能因為做了個噩夢,就讓我放棄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我走過去抓住她的手。
“姐,你信我一次,就這一次。”
姐姐垂眼看著我。
“那以後呢?”
“今天我因為你害怕,放棄終選。明天有演出,你也不讓我去。以後我隻要離開這個家,你是不是都要攔著我?”
“不是的。”
“那是什麼?”
她忽然提高聲音。
“沈嶼,我今年二十四歲了!”
“我不是隻能圍著你轉的姐姐,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姐姐說完就後悔了。
她偏過頭,眼淚砸在灶台上。
“對不起,我不該衝你發火。”
我拚命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姐,等今天過去,我陪你去找周老師。”
“還有別的舞團,還有別的機會。”
“我以後打工養自己,不讓你管我。”
姐姐擦掉眼淚,摸了摸我的頭。
“傻子,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她拿著手機走進臥室。
房門在我麵前合上。
我立刻走過去敲門。
“姐?”
“我換衣服睡覺。”
我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可我還是不敢徹底放心。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十點三十二分。
距離林曼說的十一點,隻剩不到半個小時。
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證據。
隻要周老師親口告訴姐姐,舞團沒有安排接送,她就不會再相信林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周老師,我是沈嶼。”
“清禾的弟弟?”
“您知道國家舞團今天終選嗎?他們是不是安排了統一接送?”
那邊安靜兩秒。
“舞團沒有安排大巴,也沒派人去車站。所有選手自行到場。”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曼說她們要先去客運站,坐舞團的大巴。”
周老師的聲音嚴肅起來:“你讓清禾接電話。”
“老師,您能不能過來一趟?我懷疑有人想害我姐。”
我說完走向姐姐房間,隻是輕輕一推,門卻開了。
我的心瞬間提起,屋內窗戶開著,房間空無一人!
桌上還放著一張紙條!
“林曼還在客運站等我,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姐姐不能永遠隻做你的姐姐。”
“三天後我回來,再跟你道歉。”
我的手劇烈發抖。
我瘋了一樣衝出門。
我以為姐姐在房間,我就能看著,卻忽略了我們家是一樓!
賣早點的陳姨探出頭。
“小嶼,跑這麼急幹什麼?”
“看見我姐了嗎?”
“剛走啊。”
“她攔了輛出租車,說去客運站。”
我一路衝到大路上,攔車時差點被自行車撞倒。
司機見我隻是個孩子,不肯拉我。
我掏空口袋,把所有錢塞過去。
“叔叔,求你了,我姐姐要被壞人帶走了。”
等我趕到客運站,廣播正在提醒旅客檢票。
我在人群裏拚命找。
終於,我看見了姐姐。
她站在員工通道前。
一個女人接過她的行李箱。
姐姐似乎有些遲疑。
女人笑著說了什麼。
下一秒,姐姐跟著她走進了員工通道。
“姐!”
我嘶聲大喊。
可姐姐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