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租房第一周，房東大爺周大山親自送來一捆艾草香。

"年輕人剛搬來水土不服，點這個安神，我老伴在世的時候年年給租客備著。"

我室友感動壞了："哥，周大爺人還挺好，這年頭哪有房東管你死活的。"

我拆開包裝，指尖剛碰到香，眼前卻彈出一行冰冷的字。

【借運香】

【運勢流向：周大山】

【作用：獲取租客氣運】

我把香放下來，翻出手機查了查。

這房子五年換了六任租客。

每一個都是搬進來時意氣風發，搬走時負債累累。

我把香重新包好，騎車去了城郊墓園。

大爺人不錯。

這東西既然這麼安神，那我得讓他老伴在下麵也能睡個好覺。

不要水土不服。

......

“大半夜的，你來公墓幹什麼？”

墓園看門的老頭裹著軍大衣，用手電筒晃我的眼睛。

我抬手擋了一下光。

“家裏老人托夢，說在那邊睡得不踏實，水土不服。”

“我來送點安神香。”

老頭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我。

“哪有半夜一點上墳的？你也不嫌晦氣。”

我從口袋裏摸出兩包華子，塞進他軍大衣的口袋裏。

“急事，通融一下。”

老頭摸了摸煙的厚度，手電筒的光立刻垂了下去。

“別待太久，後山有野狗，自己當心。”

我點點頭，拎著那捆艾草香往山上走。

冷風夾著紙灰的味道往鼻子裏鑽。

我按照中介之前閑聊時透露的信息，在半山腰找到了周大山老伴的墓碑。

照片上的老太太麵相刻薄，眼角吊著，和周大山如出一轍。

我蹲下身，拆開那捆借運香。

打火機幽藍的火苗舔舐過香尖。

青煙打著旋兒升起，沒有隨風散開，而是筆直地鑽進了墓碑前的土裏。

眼前再次彈出那行冰冷的字。

【借運香（已激活）】

【運勢流向：周大山】

【當前作用對象：陳翠花（已故）】

【副作用：陰氣倒灌，損陽折壽。】

我看著那行紅色的副作用，伸手將剩下的半捆香全點上了。

“大娘，大爺對租客這麼好，對您肯定更好。”

“您多聞聞，保準安神。”

回到出租屋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推開門，室友林子默正坐在客廳的二手沙發上吸溜泡麵。

他看見我，抹了把嘴。

“哥，你大半夜幹嘛去了？身上一股紙錢味。”

我脫下外套扔在椅子上。

“去見了個客戶。”

“這年頭幹中介真不容易，半夜還得帶看。”

他唏噓了一聲，指了指桌上的一籃子橘子。

“剛才周大爺又來了，看咱們加班辛苦，特意送了點橘子。”

“哥，我真沒見過這麼熱心的房東。這年頭，別人不坑你就不錯了，他還給咱送吃的。”

我走過去，指尖碰了碰那籃橘子。

彈幕飄出。

【爛心橘】

【來源：醫院傳染病房垃圾桶】

【沾染病氣，食之黴運纏身。】

我收回手，看著林子默。

“你吃了？”

他搖搖頭。

“沒呢，想等你回來一起吃。”

“別吃了，大半夜吃涼的傷胃。”

我拿起垃圾桶，連橘子帶籃子一起掃了進去。

林子默愣住了。

“哥，你幹嘛啊？這好好的水果......”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很慢。

我看了眼手機，兩點半。

林子默打了個寒顫。

“這誰啊？”

我走過去拉開門。

走廊昏暗的感應燈下，房東周大山佝僂著背站在那兒。

手裏抱著一個掉色的紅布枕頭。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黏糊糊的笑。

“小蘇啊，還沒睡呢？”

我堵在門口，沒讓他進。

“周大爺，有事？”

他伸長脖子往屋裏看了一眼。

“沒啥大事。我剛才想起來，你們這屋的床墊硬。大爺我心疼你們年輕人，特意把我家老頭子以前用的蕎麥枕頭找出來了。”

“這枕頭啊，裏麵加了朱砂和艾葉，最能吸潮拔毒。”

他把枕頭往我懷裏塞。

我沒接。

“大爺，我們自己有枕頭。”

周大山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擠出笑。

“你們買的那些化纖的，哪有這老物件養人？”

“聽話，拿著。大爺這是拿你們當自家孫子疼。”

我看著他手裏的紅布枕頭。

彈幕準時出現。

【引夢枕】

【作用：竊取宿主精神力與陽氣】

【來源：車禍死者頭部墊枕，沾染橫死怨氣】

【運勢流向：周大山】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伸手接過枕頭。

分量很沉，隱隱有一股血腥味。

“謝謝大爺。”

他見我收了，眼神裏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哎，這就對了。今晚就枕上，保證你睡得死死的，雷打不動。”

我點點頭。

“大爺費心了。那捆艾草香我也點上了，味道確實不錯。”

周大山滿意地搓了搓手。

“好，好，點上就好。你們日子過得順，大爺我心裏也高興。”

他轉身慢吞吞地往樓下走。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小蘇啊，大爺給你的東西，可千萬別隨便扔。”

“扔了，福氣就散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

“大爺放心，我絕對把它放在最合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