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你說你是質檢工程師你就是啊？”

經理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但嘴上還在硬撐。

“隨便拿個卡尺就想糊弄人？”

我沒有搭理他，而是把手機裏的電子執業資格證、專家庫備案信息，以及總局頒發的工作證打開，直接遞到男警察麵前。

“這是我的資質，編號和防偽水印全部可查。”

男警察仔細核對了證件，又抬頭打量了我一眼，神色立刻變得肅然起敬，點了點頭：“任工，您請鑒定，我們全程錄像記錄。”

“憑什麼讓他鑒定？！”經理急了，伸手想攔，“他是當事人，他鑒定能公正嗎？我們要找第三方！”

“那你們倒是把監控拿出來啊。”

女警察一把擋住經理，冷冷地回了一句，“現在是人家專家在自證清白，你心虛什麼？”

經理被噎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沒放出個屁來。

我走到吧台前，拿起那份所謂的《進口報關單》，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翻到了第二頁的《設備價值評估書》。

“既然你們說這是德國原廠出具的證明，那我就先給你們上堂英語課。”

我指著評估書抬頭的一行加粗英文，向警察展示。

“警察同誌，你們看這裏，‘Water Underwater Detector’（水下探測器）。如果是正規的德國原廠文件，水下設備的專業術語應該是‘Submersible Sensor’或者‘Underwater Sonar’。‘Water Underwater’這種語法，隻有用百度翻譯機翻才會出現這種低級的疊詞錯誤。”

經理的臉色變了變：“你、你少拿英語忽悠人！海關編碼總不能造假吧！”

“好，那我們就看海關編碼。”

我翻回第一頁，指著那串長長的數字，“這份報關單上寫的HS編碼是8471開頭。8471在我國海關稅則裏，代表的是‘自動數據處理設備及其部件’，也就是我們俗稱的電腦和服務器。而真正的水下探測儀器，屬於‘物理或化學分析儀器’，HS編碼必須是9027開頭。”

我把文件夾重重地摔在吧台上，盯著經理。

“連報關單的編碼都是隨便從網上抄的，公章是用彩色打印機直接印上去的連印泥的凹凸感都沒有。拿著偽造的國家海關公文來敲詐勒索，經理，你膽子不小啊！”

周圍的家長們發出一陣驚呼，那個剛才還幫腔的闊太太，此刻默默地往人群後麵縮了縮。

經理的腿已經開始打軟了，但他還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文件......文件可能是采購部弄錯了！但東西確確實實是壞了！”

“好，那我們就看東西。”

我打開高光手電筒，強光打在那個探測儀的裂縫上。我俯下身，開始仔細觀察。

“警察同誌，你們看這裏。”

我側開一點身子，讓他們也能看到裂縫內部，“如果是今天剛被外力撞擊開裂，金屬斷層麵應該是光亮、鋒利的。”

我用卡尺的尖端輕輕刮了一下裂縫深處，挑出一點東西放在紙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