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彩排現場,阿城站在舞台中央,閉著眼睛享受著聚光燈。
那本該象征著生命奇跡的心跳聲,此刻變成了他炫耀才華的廉價背景音。
我徑直衝上控製台,一把推開調音師。
“停下!把U盤給我拔了!”
調音師被我嚇了一跳,音樂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阿城睜開眼,看到是我,立刻換上了一副無辜的表情。
“江敘哥,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理他,伸手就要去拔插在電腦上的黑色U盤。
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側麵撞向我。
“江敘,你冷靜一點。”
宋詩音死死拽著我的手臂不放,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想讓旁邊的工作人員聽到夫妻吵架。
“我知道你在氣頭上,但你現在鬧出來,不隻是毀阿城,也是在毀你自己的體麵。”
我冷冷地看著她,用力甩開她的手。
“我隻知道,如果這首歌播出去,我的職業生涯就全毀了。”
“宋詩音,讓開。”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樣冰冷的語氣對她說話。
宋詩音愣住了,隨即臉色漲得通紅,眼中閃過一絲受傷和憤怒。
“江敘,你到底在跟誰較勁?”她的聲音壓低了,透著失望。
“阿城隻是需要幫助,你為什麼非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我不信你連這點格局都沒有。”
我沒有心思跟她爭辯,再次伸手去夠那個U盤。
阿城見狀,趕緊跑下舞台,裝作要來勸架的樣子。
“音姐,別吵了,江敘哥要是不願意,我還給他就是了......”
他一邊說,一邊卻故意擋在了控製台前。
我伸手去推他:“讓開!”
就在我的手碰到阿城肩膀的瞬間,宋詩音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江敘!”
她下意識地撲過來擋在阿城身前,雙手推在了我的胸口。
我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本就體力透支,這一下完全失去了平衡。
我從半米高的控製台邊緣向後跌落。
身體失重的瞬間,我下意識地伸出右手去撐地。
旁邊是一個剛拆卸下來、還沒來得及搬走的沉重金屬舞台支架。
“砰!”
我的手掌重重地砸在地上,緊接著,那根幾十斤重的金屬支架轟然倒下。
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右手食指上。
極其清脆的骨裂聲,在安靜的彩排現場顯得尤為刺耳。
鑽心的痛楚從指尖竄上大腦,我的眼前黑了一瞬。
我倒在地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而宋詩音的第一反應,是緊張地拉住阿城的胳膊,上下檢查。
“阿城,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嚇到?”
阿城搖頭,目光怯生生地看向我。
“音姐,江敘哥他......好像摔倒了。”
宋詩音這才轉過頭。
她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明顯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我看見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走過來。
但阿城在她身後怯生生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小聲說:“音姐,我害怕......”
她的腳步頓住了。
她回頭看了阿城一眼,再轉過來時,語氣已經恢複了平靜。
“江敘,你先回去,在家等我,我處理完這邊就回來。”
我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已經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角度,鮮血順著指甲縫滴落在地板上。
我用左手撐著地麵,慢慢站了起來。
我沒有看那根變形的手指,而是看著宋詩音轉過身去安撫阿城的背影。
她的手搭在阿城肩上,輕輕拍了拍。
這一刻,連骨頭斷裂的痛,都變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