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江敘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陳知棠大概是被我這句話激怒了,聲音裏透著不可置信。
“你以前那麼善良,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你怎麼能去咒一個重度抑鬱症的病人?”
“既然你覺得惡毒,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我沒有等她繼續發火,直接掛斷了電話。
並且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轉身走出門外。
下午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蔣依蓮站在車旁,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看到我出來,她收起打火機,拉開了車門。
“拿到了?”她問。
“沒有。”
我坐進副駕駛,看著擋風玻璃外的車水馬龍。
“蔣依蓮。”
我叫她的名字。
她轉過頭,深邃的眼睛看著我。
“你上個月在醫院天台上問我的那個問題。”
“現在還作數嗎?”
蔣依蓮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上個月,陳知棠為了去機場接楚楓,把我一個人扔在發熱門診。
我高燒三十九度半,打點滴的時候暈倒在走廊。
是來醫院辦事的蔣依蓮把我扶去了病房。
我在病房裏咳得喘不上氣。
蔣依蓮站在天台的風口裏,抽了整整半包煙。
然後她走到我麵前,眼眶通紅地問:
“江敘川,如果她給不了你一個家,你願不願意回頭看看我?”
“我蔣依蓮這輩子,除了你,誰都不娶。”
當時我以為那隻是她看我可憐,隨口的一句安慰。
我也以為,陳知棠總會改的。
現在看來,錯得離譜的人一直是我。
蔣依蓮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
她定定地看著我,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作數。”
她一字一頓,聲音沙啞。
“隻要你點頭,我這條命都是你的。”
我轉過頭,看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眼睛。
“好。”
我輕聲說。
“我們結婚吧。”
斷聯的三天。
自從那天掛斷電話後,我搬進了一家隱秘性極好的酒店。
蔣依蓮全權接管了我的生活。
她沒有多問我一句關於陳知棠的事。
隻是每天按時接送我吃飯,陪我去挑選新的戒指,預約新的西裝。
而陳知棠那邊,安靜得出奇。
我打開微信的小號,去看了陳知棠姑姑的朋友圈。
這三天,她的朋友圈更新得極其頻繁。
“小楓今天終於願意吃點東西了,小棠親自熬的粥,真香。”
配圖是陳知棠端著碗,坐在床邊溫柔喂食的側影。
嶽母在下麵評論:
“隻要小楓開心,我們做什麼都值得。某人不懂事在鬧脾氣,就讓他鬧去吧,看誰慣著他。”
我看著那些照片,心裏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
她們以為我像以前一樣,隻是在用冷戰來博取關注。
隻要她們晾我幾天,我就會像條可憐的狗一樣跑回去道歉。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蔣依蓮包下了本市最頂級的空中旋轉餐廳。
晚上八點,空中餐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我穿著一身設計簡約卻剪裁極佳的白色西裝,坐在滿室的白玫瑰中央。
蔣依蓮單膝跪地,手裏捧著一枚造型硬朗的男士鑽戒。
“江敘川,我等了你七年。”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和我結婚吧,我保證這輩子不讓你掉一滴眼淚。”
我笑著伸出手。
就在戒指即將滑入無名指的那一刻。
包廂的雙開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不好意思女士,這裏已經被包場了,您不能進去!”
服務員焦急的阻攔聲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我找人!我未婚夫在裏麵!”
是陳知棠的聲音。
緊接著,陳知棠、嶽母、姑姑,甚至還有坐在輪椅上的楚楓。
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包廂門口。
陳知棠原本因為被阻攔而有些惱怒的臉。
在看清包廂裏的場景時,瞬間凝固了。
“敘川......?”
陳知棠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