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鹹福宮內,地龍燒的滾燙。
悶熱空氣裏,濃鬱的龍涎香彌漫著。
柔貴妃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修長護甲用力按壓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坐在下首的楚貴人跟合妃,麵容扭曲,滿臉嫉恨之色。
“蘇寶兒那個賤人真是反了天!”
楚貴人死死絞著手中絲帕,指節泛白。
“砸了先皇聽曲的戲樓修茅房,陛下不僅沒罰,還封了她做蘇妃!如今更是荒唐,連私通敵國的死罪都能洗成大功,直接讓她坐上了貴妃的位子!”
“如今皇後娘娘遠在五台山祈福,這妖妃沒了壓製,真把後宮當她自己家了!”
合妃連忙湊上前,滿臉諂媚。
“柔姐姐,您可是鎮國公的親侄女。”
“這後宮大局,如今全指望您來主持。”
“若任由那妖妃繼續猖狂,咱們姐妹日後在這宮裏,哪還有半點活路?”
柔貴妃鳳眸微眯,眼底掠過一抹狠戾。
“慌什麼。”
她冷哼一聲,語氣森寒。
“一個毫無母族根基的廢妃出身,真以為能翻出本宮的手掌心?”
“本宮有的是法子,讓她死的不知不覺......”
“砰~轟隆!”
巨大的響聲猛然炸開。
鹹福宮那兩扇大門發出一聲哀鳴。
連帶著門框,被人從外頭硬生生拍飛了。
重重砸在院中青石板上。
塵土衝天而起,碎木四下飛濺。
殿內三人駭的臉色發白,尖叫著猛站起身。
漫天煙塵中,春花麵沉如水。
她肩上扛著一把大鐵鍬,大步跨入院中。
“蘇貴妃駕到!”
粗獷吼聲震的窗欞嗡嗡作響。
蘇寶兒一身紅衣,滿頭金釵珠翠星羅棋布。
隨著她大搖大擺的步伐,身上各處首飾相撞,發出嘈雜的聲響。
她高昂著下巴,目中無人的跨進正殿。
身後,小喜子低著頭,手中算盤撥的劈啪作響。
“潑婦!你竟敢強闖鹹福宮,毀壞宮門!”
楚貴人指著蘇寶兒,氣的渾身發抖。
“你眼中還有沒有宮規!”
蘇寶兒翻了個能看見後腦勺的大白眼,滿頭金釵隨著動作一陣亂晃。
她徑直走到大殿中央,目光鎖定在主位的柔貴妃身上,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手:“起開起開。”
“沒看見本宮這一身行頭重的很?脖子都快壓斷了!”
“趕緊給本宮把位置讓出來!”
話沒說完,她猛的一扭身。
寬大袖袍猛地一甩,直逼柔貴妃麵門。
柔貴妃下意識側身躲避,蘇寶兒順勢一屁股擠進寬大的紫檀木椅。
愜意地舒了口氣,硬生生將柔貴妃逼得退到一旁。
“蘇寶兒!你放肆!”
楚貴人怒火衝天,大步衝上前就要動手。
蘇寶兒眼皮微抬,順手端起小幾上的熱茶。
手腕一轉。
“嘩啦!”
一杯熱茶,結結實實潑在楚貴人臉上。
“啊~!我的臉!”
楚貴人淒厲尖叫,捂著臉踉蹌後退。
扒拉的發髻散亂,珠花滾落一地。
羅裙上滿是茶漬,狼狽不堪。
“哎呀,護甲太重,手滑了。”
蘇寶兒靠著椅背,滿臉戲謔。
她不僅毫無歉意,反而變本加厲的挑釁。
“聽說你們三個,是這後宮宮鬥三甲?”
“尤其是柔貴妃,鎮國公親侄女,手段通天?”
蘇寶兒猛的一拍桌子,怒其不爭的大罵。
“本宮進門都這麼半天了,毒茶呢?椅墊下的毒針呢?”
“就你們這點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也配稱霸後宮?!”
“你......你簡直是個瘋子!”
合妃嚇的連連後退,滿臉不可置信。
蘇寶兒猛得起身,一把薅住楚貴人的衣領,臉湊得極近:“瘋什麼瘋!我潑了你,你倒是還手啊!柔貴妃,你不是鎮國公的侄女嗎?趕緊叫你們家的死士出來,把我大卸八塊扔枯井裏啊!”
“快點動手,本宮等不及了!”
【快下死手啊你們這群廢物反派!】
【隻要你們動手弄死我,我就能回現代領那一億獎金了!來互相傷害啊!】
......
此時,遠在禦書房。
“吧嗒。”
褚淵手中的朱砂筆折斷了。
聽著腦海中那充滿期待的求死心聲。
他氣的太陽穴氣的突突直跳。
這瘋女人。
朕不給她找點事做,她竟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跑去別人宮裏送人頭?
“暗一。”
褚淵麵沉似水,聲音冰冷。
“帶一隊人去鹹福宮盯著。”
“蘇貴妃若是在鹹福宮蹭破了一點油皮,朕就活剝了她們的皮。她想死,也得問問朕答不答應。”
“屬下遵旨!”
空曠大殿上方回蕩著低沉男聲,一個黑影馬上遁走。
......
鹹福宮正殿。
楚貴人近乎崩潰,張牙舞爪就要撲向蘇寶兒的臉。
柔貴妃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她目光掃過蘇寶兒身後,看著舉起鐵鍬躍躍欲試的春花。
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殺意。
蘇寶兒敢如此囂張,必是有恃無恐。
現在硬碰硬,吃虧的隻能是自己。
既然她上趕著找死,那就成全她,但也萬萬不能臟了自己的手!
“蘇妹妹說笑了。”
柔貴妃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抹笑意。
“妹妹如今盛寵優渥,姐姐們替你高興還來不及,怎會生出那等齷齪心思?”
蘇寶兒皺起眉頭,滿臉嫌棄。
“笑的比哭還難看,少套近乎。到底殺不殺我?給句痛快話!”
柔貴妃死死捏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肉裏,維持著僵硬笑容。
“妹妹誤會了。”
“本宮今日請妹妹來,是想告知一件事。”
“明日午後,本宮在禦花園臨水閣設下賞梅宴。”
她刻意放緩語調,透出幾分誘惑。
“本宮特意備了西域新進貢的珍饈~醉仙靈芝湯。”
“此湯大補,味道更是奇絕,不知妹妹可願賞光?”
蘇寶兒的雙耳馬上豎了起來。
【醉仙靈芝湯?!聽這名字,肯定是絕命毒藥!】
【太好了!我就知道這毒婦憋著壞水呢!終於肯下血本毒我了!】
臉上的不耐煩馬上消散,雙眼放光,撫掌大笑。
“好!本宮明日一定準時到!”
“不過咱們說好了,那醉仙湯給本宮多備幾碗!”
“要是量不夠喝不死......不夠本宮喝的,本宮就把你這鹹福宮拆了!”
丟下這句話,蘇寶兒心滿意足的一甩衣袖。
帶著春花和小喜子,大搖大擺的跨出門檻。
直到蘇寶兒的背影消失。
柔貴妃臉上的偽裝馬上碎裂,五官扭曲猙獰。
“撕啦~”
手中的絹帕,被她硬生生撕成兩截。
“娘娘!這賤人欺人太甚,難道咱們就這麼忍了?!”
楚貴人哭喊著質問。
“忍?本宮要她的命!”
柔貴妃雙目赤紅,眼底閃爍著寒光。
轉頭死死盯著身旁的心腹嬤嬤,她咬牙切齒的下令。
“去!把父親從南疆求來的‘噬心絕命蠱’取出來。明日,本宮要親眼看著那蠱蟲鑽進她的心脈,讓她受盡萬箭穿心之痛,神不知鬼不覺地暴斃!”
她將撕碎的絹帕狠狠砸在地上,發出陰冷笑聲。
“蘇寶兒,既然你趕著投胎。”
“明日賞梅宴,本宮定叫你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