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我沒下去吃。
聽說沈家為了慶祝找回真少爺(實際上是為了安撫假少爺)。
特意開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我在客房裏,用朱砂在門窗上畫了幾道隱形的符。
不是為了保護沈家,主要是為了防止那些臟東西吵到我睡覺。
半夜十二點。
別墅裏靜悄悄的。
但我知道,熱鬧才剛剛開始。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響起。
聲音是從沈安的房間傳出來的。
緊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我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套,推門出去。
走廊裏的燈忽明忽暗,電壓極不穩定。
沈振國和蘇慧蘭穿著睡衣,一臉驚慌地拍打著沈安的房門。
“安兒!安兒你怎麼了?開門啊!”
“裏麵反鎖了!鑰匙呢?”
“福伯!快拿備用鑰匙來!”
我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這出好戲。
門縫裏,正往外滲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是陰煞之氣,普通人碰著就是一場大病,體弱的直接能去掉半條命。
“我勸你們最好別直接進去。”
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開口。
蘇慧蘭猛地回頭,披頭散發地衝我吼道: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安兒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你的命!”
“我要是你,現在就去樓下垃圾桶裏把那枚銅錢翻出來,洗幹淨了供起來。”
我指了指樓下。
“不然,裏麵那位就可以去下麵當富二代了。”
“你閉嘴!還在說你的瘋話!”
沈振國氣得渾身發抖。
“要不是你帶了晦氣東西回來,家裏怎麼會出這種事!”
“等把安兒救出來,我一定要執行家法!”
這時候,福伯拿著鑰匙哆哆嗦嗦地跑了過來。
門被打開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個走廊。
屋裏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安正縮在房間的角落裏,手裏拿著一把剪刀,瘋狂地揮舞著。
他的臉慘白如紙,死死地盯著麵前的穿衣鏡。
“滾開!滾開!別過來!”
“不是我!不是我扔的!”
“嗚嗚嗚......別找我!”
而那麵巨大的落地鏡裏,映照出的,卻不是沈安的倒影。
而是一片血紅。
鏡子表麵像是水波一樣蕩漾著,一隻隻慘白的手印正從鏡子裏麵往外按。
“啊!鬼啊!”
蘇慧蘭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沈振國也嚇得腿軟,扶著牆才勉強站住,指著裏麵話都說不利索。
“這......這是什麼東西......”
“快!快報警!”
“報警沒用,警察管不了陰曹地府的事。”
我走過去,推開擋路的福伯,站在了門口。
沈安看見我,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哥!哥哥救我!鏡子裏有人!”
“鏡子裏有個穿著紅衣服的人在對我笑!”
他此時哪還有半點豪門少爺的優雅。
褲子都尿濕了一大片,渾身騷臭味。
我嫌棄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臟手。
“剛才不是挺囂張嗎?不是說我是封建迷信嗎?”
沈安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那就是個寶貝!我不該扔的!”
“哥哥你快把那個怪物趕走!”
我看著鏡子。
那裏麵的血色越來越濃,一個穿著紅嫁衣的長發女人慢慢顯露出身形。
她沒有臉,隻有一張長在脖子上的血盆大口。
那是紅衣鬼王的怨念分身。
“我也想救你啊。”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可是我的法器被你扔了。”
“那可是鎮壓它的陣眼,現在它出來了,我也打不過啊。”
“什麼?!”
沈安絕望地尖叫。
“那你快去撿回來啊!就在垃圾桶裏!”
我冷笑一聲。
“我沈鬱的東西,是你想扔就扔,想撿就撿的?”
“更何況......”
我指了指正在瘋狂震動的鏡子,聲音冰冷。
“它已經找到了你。”
“敢扔它的人,這幾百年來,你還是第一個。”
“它可是記仇得很呢。”
我的話音剛落。
“哢嚓”一聲脆響。
落地鏡,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