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我的聲音太不對勁。
兄弟沒再追問。
隻猶豫著開口。
“過兩天的高中同學聚會,在本市的都來,你來嗎?”
我一怔。
高中同學關係都很好,聚會年年舉辦。
可大學四年,工作三年。
我一次也沒去成。
最開始是上課、考試,後來是加班、出差。
到後來,薑茉就不叫我了。
她說周景行替我去,也是一樣。
現在,她連說都不跟我說一聲了。
我垂眸,聲音很輕。
“我過兩天,就要走......”
“去哪?”
身後冷不丁傳來聲音。
我手一抖,掛了電話。
轉身,薑茉正蹙眉走過來。
“不是剛回來嗎?又要去哪兒?”
“離家出走?周璋,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我機械的勾了勾嘴角。
當然不管用了。
可也隻是對我不管用。
我和周景行生日離得近。
爸媽就讓我等著,和他一起過。
十年,我從沒擁有過一塊自己的蛋糕。
唯一一次,是周景行被帶出去旅遊。
薑茉攢錢給我買了蛋糕。
可吹蠟燭時,周景行忽然回來。
我的蛋糕,自然而然被推向他。
我離家出走,差點被拐都沒人在意。
而周景行,隻要說出離家出走四個字。
無論多過分的要求,也一定會被即刻滿足。
薑茉眉頭蹙的更緊。
“景行生性愛玩,你不是不知道。”
“開個玩笑也要甩臉子,至於嗎?”
我抬頭看她,笑容慘淡。
“至於嗎?”
“大學誌願、畢業實習,你騙我兩次,就為了陪他。”
“我頂著太陽等你七個小時,你跟他去看電影,就為了不浪費團購券。”
“一通電話,我火急火燎的打車回來,結果成了他開玩笑的犧牲品。
“薑茉,你說我至於嗎?”
薑茉盯著我,眼神很不耐煩。
“周璋,他是你親弟弟!”
“可你是我女朋友!”
或許是突如其來的嘶吼,讓她沒有準備。
薑茉愣了一下,表情柔和了許多。
“行了,景行他知道錯了,難道還要他給你道歉嗎?”
“走,跟我回家。”
話音落,她不由分說的牽著我的手,進了門。
客廳的燈還是刺眼。
周景行正靠在我媽身邊,表情落寞。
見我回來,我媽翻了個白眼。
“一回來就讓弟弟不高興,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當哥哥的。”
“事情我都聽景行說了,不就是想讓你早點回來,開了個玩笑嗎?”
“行了行了,回去睡覺吧,這事兒就翻篇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我媽是這樣的。
向來如此,隻會拉偏架。
我的錯,我道歉。
周景行的錯,也是我道歉。
他要是實在錯的離譜,就糊弄兩句,翻篇了。
在我媽眼裏,周景行是親兒子。
我是外人。
我轉身,往最小的客房走。
可推門,沒有床。
入眼是三個透明的大玻璃櫃。
裏麵擺滿了限量款球鞋。
我媽像是才想起來一樣。
“對了,那個房間也是景行的,你在沙發上湊合一晚吧。”
我沒動,在房門口站了很久。
從七歲搬進小區開始,我就住在最小的房間。
一張從老家拿來的折疊床,一個前住戶留下的破舊衣櫃。
而周景行的房間裏有書桌、有書架、有飄窗。
嶄新的窗簾和專門的電競區。
就像我夢寐以求的,向往的世界。
我不爭不搶,隻默默豔羨。
後來去外地上大學,我求爸媽把房間給我留著。
那張折疊床,我睡了二十年和三個暑假。
現在,沒有了。
我聲音很啞。
“我房間裏的東西呢?”
我媽指了指廁所旁邊的門。
“雜貨間。”
我轉身,往那邊走去。
可薑茉的手先我一步握住門把。
“我來收拾吧。”
她進去,放倒床,拿出壓在最底下的被褥。
我看著她,心中酸澀。
小時候,她也這樣站在我身邊。
可下一秒,她從疊好的被褥裏掏出一隻木盒。
她欣喜的衝出去,快步走到客廳。
“找到了。”
“景行,你上次提起的那個木偶。”
“是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