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黎漫看見我的模樣,皺眉開口:“你怎麼弄成這幅樣子?”
“臨川沒認出來是你,開個玩笑,不要放在心上。”
玩笑?
我心裏嗤笑一聲,強撐著地站起來,泥水順著衣擺往下滴,聲音很冷:“你故意讓我提前兩小時來,不就是為了看到我這副模樣嗎?”
顧黎漫愣了一下,拿出手機一看,解釋道:“這是我讓臨川發的,他應該是弄錯了時間,我讓助理帶你去換身衣服。”
一句話就輕飄飄的揭過我這兩個小時所遭受的一切,我諷刺的勾了勾嘴角。
換好衣服後我走進宴會廳,顧黎漫讓我跟在她旁邊,雖說是讓我參加,但整場宴會我都跟透明人一樣。
年會後半段,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年終結算視頻,我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找了一個角落坐下拿出手機刷起來。
忽然,全場如滾鍋一樣炸開,我好像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我怔了一下抬頭,就見大屏幕上放著那天顧黎漫讓人扒了我衣服的照片,還有我跪在蘇總麵前的視頻。
“我說顧總怎麼突然帶他來年會了,原來是想當場給他難堪啊。”
“沒想到他還去當過鴨子,給一個女人下跪,真是丟我們男人的臉。”
無數侮辱的話帶著刺耳的嘲笑聲圍繞著我,我雙拳緊握,緩緩低下了頭,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強烈的屈辱感裹挾著我。
顧黎漫也沒想到會這樣,立馬讓人去關掉,結果秘書跑過來戰戰兢兢的說關不掉。
我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
顧黎漫追出來,拉住我皺眉道:“年會還沒結束你去哪?”
我甩開她的手:“你想羞辱我,目的達到了我還不能離開了?”
顧黎漫緩了口氣道,“我沒有想羞辱你,這視頻也不是我讓人放的,我根本不知道會這樣。”
我抬手指著還在輪播我照片的大屏幕,冷聲道:“這些視頻和照片隻有你能拿到,你說不是你?”
顧黎漫神情凝固,“我隻把照片和視頻給了臨川,但他隻是想自己看看解解氣,這次年終結算視頻是他做的,應該是放錯了。”
隻要稍微動一下腦袋也知道賀臨川就是故意的,但顧黎漫偏偏就不會覺得賀臨川有錯,而我被這樣侮辱在她眼中也不值一提。
我諷刺的勾了勾嘴角,轉身往外走,賀臨川突然端著酒杯走過來,拉住我,“周先生真是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給你道歉.....啊!”
忽然他大叫一聲,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杯裏的紅酒四濺將賀臨川的鞋打濕了。
顧黎漫皺眉走過來,緊張的看著賀臨川,“臨川,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知道是我弄錯了視頻,我想來跟周先生道歉,沒想到他那麼恨我,直接讓我去死,還把我推開。”賀臨川難過的伸出腳,“我鞋都弄臟了,這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
顧黎漫臉上滿是怒容,轉頭看著我,聲音冷若冰霜:“周宴辭!我說過臨川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咄咄逼人,居然還說出那麼惡毒的話。”
“可笑我居然想讓你們好好相處,既然你把臨川最喜歡的鞋弄臟了,那你就給他擦幹淨。”
我雙手攥拳,看著她冷聲道:“我根本沒碰他。”
顧黎漫嘴角壓平,側頭衝著身後抬了抬下巴。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攥住我的肩膀,膝蓋從後麵猛的一頂,我膝蓋一彎,直接雙膝跪在了賀臨川麵前,西裝褲的布料被地麵冰冷的寒氣滲透,像無數細小的針尖紮進骨縫。
顧黎漫俯視著我,眼底一片冰冷,“擦。”
保鏢按著我的後頸,把我的頭往下壓,賀臨川的那隻鞋就在眼前,鞋麵沾著紅酒漬,光可鑒人的皮麵上映出我狼狽的臉。
我攥著袖口的手在發抖,如果不擦顧黎漫不會放過我,我伸出手袖口蹭上鞋麵,一點一點將紅酒漬擦幹淨。
周遭的嘲笑聲,手機閃光燈的聲音,像是針一樣紮進耳膜。
鞋麵擦幹淨,肩膀上的壓迫感終於消失,我撐著地麵站起來,挺直脊背往外一步一步走去,好像剛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
但我知道我的自尊和人格,都已經被丟在了身後的宴會廳。
當晚,年會上的那些被放出的視頻和我給賀臨川擦鞋的照片全網瘋傳,盡管顧黎漫讓人將相關帖子都封禁了,但還是不能徹底讓那些照片消失。
離開前一天,顧黎漫忽然發來一條消息,【你生日是不是要到了,我打算在那天任命你做顧氏的副總裁,當做你的生日禮物,那天年會上的事臨川也不是故意的,以後你們好好相處。】
我和顧黎漫結婚五年,她從沒記得過我的生日,現在卻突然說要送我生日禮物,還說讓我跟賀臨川好好相處?
不知道她葫蘆裏買的什麼藥,我也懶得再去想了,明天我就會離開,至於生日,我會和周知謐一起過。
那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雪,第二天離開的時候,地上已經是厚厚的一層雪了。
我推開門要往外走,管家忽然道:“先生您要出去?外麵雪太厚了,車開不出去,司機不能送您,要不等下午雪化了再出門吧。”
“不用,我自己走出去。”我沒有猶豫的打開門出去,一腳一腳的踩在雪地裏往外走。
等?
我迫切的要和周知謐團聚,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住了五年的別墅被我甩在身後,隻留下雪地裏一長串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