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哭聲實在太大了,這哪裏有半分病氣?
說起來,前世一開始,沈青雲也不是沒對她的偏心有過微詞,可哪次她不是這麼鬧。
在這封建禮教的壓迫下,沈青雲次次都低了頭,軟了骨頭,也信了她,退了婚,招了贅婿。
可是這一次,她真的不想了!
她甚至連理睬都沒理睬。
鬧吧,使勁鬧吧!
隻要自己日子過好了,背後那些嚼舌根的算什麼?
她當然知道,這一家子吸血自己這麼久,想要分家,怎麼可能那麼容易?
不願意?那就看誰熬的過誰!
直到外麵不知道哭了多久,許是見她一直沒開門,平白被人看了笑話,徐氏才止住哭聲。
沈青山扶著徐氏進了堂屋,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這個沈青雲真是翻了天了,竟然連娘都敢頂撞!還說分家?反正錢都在娘手裏,要不我現在就去找裏正,直接把家分了,把她趕出家門!”
徐氏一聽,連忙按住他。
徐氏是偏心,但腦袋不糊塗。
她心裏門清,沈家都靠沈青雲,要是真分家,別說沈青雲想要回她賺的東西,就是不要,以後他們娘幾個也得喝風!
“青山,可別衝動,你放心,她就是嘴硬心軟,剛才被你氣到了,生你氣多說兩句罷了,從小你們就是她看大的,長姐如母,她怎麼可能舍得你們!再說了,她一個招贅的女人,分了家,誰給她頂門立戶,她能活?”
沈青山這才緩過神。
這倒也是。
沈青山忙把她扶到炕上坐下。
“可是她也真是的,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該不顧娘的身體,娘放心,等我中了榜做了官,肯定好好孝順娘。”
徐氏緩了口氣,“就是呢,還是我兒孝順,處處為娘著想,不像你姐,真是白養了這個白眼狼。”
這邊,沈青雲休息夠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出門去看的時候正好在牆根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冷笑。
是嗎,自己為他們當牛做馬成了白眼狼,反倒是隻知道吸血,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什麼也不幹的沈青山反倒成了孝順。
好啊,那以後就讓他好好孝順吧!
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徐氏都要去村西徐郎中那裏請他幫忙抓藥,調理身子,沈青山為了彰顯孝順,每次都是跟著去的。
她忙躲在角落瞧著。
果然,不一會,沈青山就扶著徐氏出了門。
至於沈青儀、沈青寶,都被自己送去了啟蒙學堂,這時候還沒回來。
她這才大大方方從角落走出來,轉身直接就進了廚房。
廚房裏的大陶碗裏放著一塊五花肉,是徐氏用她賺的銀子買來給沈青山和她自己補身體的。
她直接把五花肉拿出來,一點沒留,全部滾刀切成大塊,又抓過角落的蔥洗淨切碎,在角落翻了翻,找出了一小包油紙包精心包著的冰糖。
然後點火,熱火燒油,炒了糖色,五花肉往裏麵一倒,翻炒均勻,又加了水,等水開了,一咕嘟,最後撒上蔥花,那味道別提多香了!
等出鍋後直接盛了滿滿一大碗。
接著,她又掀了掀。
看到籠屜裏還放著五個白麵饅頭和三個窩窩頭。
白麵饅頭是徐氏他們一家的,窩窩頭是自己和自己那個贅婿溫餘的。
到這時候了,她也葷素不忌,她出力多,食量本就大,這麼多年都沒吃飽過。
她直接拿過,一口氣吃了兩個白麵饅頭和三個窩窩頭。
又把剩下的三個白麵饅頭包好,肉放進一個陶罐裏,包袱一兜,懷裏一揣,轉身走了出去。
她到了院子,掏出鑰匙,直接開了堂屋的門。
幸好之前徐氏使喚她幫她幹活,給的鑰匙忘了收回去。
她進門就一通翻找,在草席底下翻出一個手絹包著的東西,打開一看,是一堆碎銀子,直有二十兩多!
她頓時目光一寒,徐氏明明有錢,卻一分不想出,前世還逼著她為了幫沈青山湊學費,上山搬石頭,被砸斷腿!
可真是狠心啊!
反正這銀子都是自己賺的,她直接全部揣在懷裏。
又翻了翻,翻出一些金銀首飾,都是老物件,也都揣懷裏。
最後關了門退了出去,在院子裏轉了一大圈,沒再見有什麼值錢東西,才拎起自己昨日獵來的兩隻兔子一起背在身上。
最後想了想,又回到自己住的偏屋,進去關了門,用長凳和柴和把門抵住,背著東西從後窗翻了出去。
......
沈青雲出了門,徑直就要往城裏走。
沒錯,她要去找溫餘!
她招來的贅婿。
若說上輩子有誰對她真心,大概隻有溫餘一人。
自從沈父死後,沈青雲為了能留在沈家操持,與原本定好親事的李家退婚,招了遭受饑荒流落到雲祥村的溫餘入贅進門。
溫餘長的秀氣,也沒什麼力氣,不過沈青雲不在乎,給他一口飯吃,隻要他能幫自己撐起門楣即可。
誰知他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她隻是給他一口飯,他便傾盡所有報答,沈青雲說什麼是什麼,幫著沈青雲一起撐起這個家,他還是個識字的,前世,到死都在為她打算。
死前耗盡最後心血,為她寫下長信,若沒有他信上那些指點,沈青雲後來也不能有那般成就,賺下那麼多田產鋪子。
可是她呢,卻眼瞎心盲,放任徐氏暗中欺負他,沒命的使喚他,還克扣他的口糧,生了病不給他抓藥,說大男人熬熬就好了,最後導致他落下病根,沒幾年便去了!
這次,她再也不會重蹈覆轍,她要找到他,和他一起過他們的日子!
誰知,剛出門就見迎麵走過來一大一小兩個孩子。
“我......我們,我們不是來討飯的,就是弟弟去河裏抓到了魚,想送條來給大哥補......給你們補補身子。”
看到沈青雲,大點的女孩子立刻低下頭,手指輕輕捏住破舊褂子的衣角,把旁邊的小豆丁往前推了推。
小豆丁也衣著破舊,身形又瘦又小,隻有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異常明亮。
隻見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姐姐,這才小心把手裏一條用茅草係著的鯉魚衝沈青雲遞了過去。
“嫂......嫂子。”
沈青雲愣怔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