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
顧言朔臉色一白,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他剛經曆洪災,房子都被衝沒了,哪來的錢?
圍觀的村民漸漸聚攏過來。
“小孩兒弄傷了別人,可不得家長賠?”
“就是,把人腿都劃出血了,連句道歉都沒有,還先怪別人。”
“這要是逃了,以後小孩兒估計也好不了哪去,都跟大人學壞了。”
顧言朔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掛不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抽噎的兒子。
忽然抬手,狠狠打了一下江時安的手板。
“讓你皮!讓你亂跑!讓你不聽話!”
江時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剛想說什麼,一道身影就從人群外快步擠了進來。
“安安乖,安安不哭了......”
蔣婉吟把將江時安從地上抱了起來。
“安安不哭了,阿姨在這兒,沒事了。”
顧言朔站在她身邊,聲音發沉:
“婉吟,我孩子不小心弄傷了這位先生,他讓我賠錢。”
他拍了拍孩子,命令他,“安安,快向叔叔道歉。”
江時安抽抽噎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顧言朔的視線與我對上。
“你要是覺得不夠,我再繼續打他。”
“你放心,我打到他認錯,直到你消氣為止!”
我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
我什麼時候讓顧言朔打孩子了?
可蔣婉吟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她抱著江時安,轉過頭看我。
“文景,我沒想到,你竟會這麼對一個孩子。”
“不就是醫藥費嗎?我替他們賠!
“你現在給安安道個歉,別讓他哭了。”
四周安靜下來。
街坊們麵麵相覷。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小江的腿還在流血呢......”
蔣婉吟的目光這才往下移,落在我那條被血洇濕的褲腿上。
她看了一眼,又抬起來,看著我:
“道完歉,我陪你去醫院。”
“否則,今天抗災收尾,隊裏的醫生都聽我的調度。”
“你這傷,就別治了。”
我渾身一顫。
蔣婉吟在威脅我。
用我的傷,威脅我低頭。
可我不能不治。
去海外的文藝彙演就在眼前。
我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的機會。
如果腿傷感染了,耽誤了行程,我拿什麼離開這裏?
我閉了閉眼,把所有的不甘和憤怒咽回肚子裏。
再睜開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艱澀地從喉嚨裏擠出來:
“對......不起。”
蔣婉吟這才收回目光。
“這還差不多。”
“走,去醫院。”
她準備把江時安放下。
那孩子卻摟著蔣婉吟的脖子不放,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顧言朔在一旁連忙說:
“安安估計是餓了,我們身上沒錢,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蔣婉吟一聽,立刻把江時安重新抱穩。
“那還等什麼?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著。”
“走,我帶你們去吃飯。”
她抱著孩子,轉身就走。
將答應帶我去療傷的承諾完全拋在腦後。
我獨自一人回家,處理了腿上的傷口。
沒多久,我媽媽聽說了村裏的閑話,上門來看我。
“文景,腿傷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