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那封信,站在門口,反複看了兩遍。
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傳來腳步聲,蔣婉吟回來了。
“文景,站在門口看什麼呢?”
我把信折起來,揣進口袋裏。
“沒什麼,團裏來了通知,上麵派了一個主持任務。”
蔣婉吟點點頭,沒多問,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你嗓音好聽,能力強,派你去是應該的。”
話落,門外又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一個穿綠色郵遞員製服的小夥子跳下車。
“蔣同誌!有您的加急信!您駐鄉期快滿了,要是想帶家屬遷京裏戶口的話,需要現在填信息。請問您丈夫的名字叫什麼?”
我剛要開口:“江文景——”
“顧言朔!填這個!”
蔣婉吟的聲音從旁邊直直截過來。
特快員愣了一下,手裏的筆懸在半空,狐疑地看了看我。
“到底填什麼?”
蔣婉吟已經走過去,從特快員手裏接過筆,俯身在表格上寫了起來。
她沒有猶豫在丈夫一欄寫下“顧言朔”三個字。
而子女一欄,她寫下“顧時安”。
蔣婉吟把表格遞回給特快員。
“就這樣,填完了。麻煩您了。”
特快員低頭核對了一遍,又抬頭看了我一眼。
最終什麼也沒說,騎著自行車走了。
我站在門口,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蔣婉吟對上我的目光。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文景,我從河裏救上來的那對父子,身世可憐,無依無靠。”
“如今孩子又要上小學了,他需要京裏的戶口,我想幫幫他們。”
“咱們也沒有子女,這戶口暫時也用不到,不如讓給他們。”
我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鈍痛慢慢擴散開來。
“文景,這隻是一時的。”蔣婉吟往前走了一步,急著解釋,“我依然會帶你一起去城裏。隻是戶口的事,要緩緩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再......”
我沒有聽完。
低下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也好,這樣我就不用糾結去國外的事了。
蔣婉吟沒聽清,問我:“你說什麼?”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
婉吟,你既然對顧言朔如此念念不忘。
那這個丈夫的位置,我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