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修閔猛地抬頭。
謝孤鴻自顧自道:“驚訝嗎?我早就查過你了。”
“可那又怎麼樣呢?”他湊近,附在江修閔耳邊,一字一句:“有我在,你永遠別想和她相認。”
江修閔渾身發冷,他剛要開口。
謝孤鴻卻端起那碗湯,一飲而盡。
在江修閔錯愕的目光中,他捂著肚子,緩緩倒下。
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
“孤鴻——!”
樓心月衝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你對他做了什麼!”
樓心月一把推開江修閔,急急地向外麵喊:
“醫生!快喊醫生!!!”
搶救室亮了一夜的紅燈。
天亮時,醫生走出來,臉色凝重:
“樓小姐,謝公子是中毒。”
“什麼毒?”
“一種罕見的植物毒素,混在湯裏,劑量很大......再晚一點,人就沒了。”
樓心月手在抖。
她轉身,看向被押在走廊裏的江修閔。
江修閔抬頭看著他,想說什麼。
可樓心月已經聽不進去了。
地下審訊室。
陰冷,潮濕,空氣裏都是鐵鏽味。
江修閔被蒙著頭,拖進來。
樓心月的聲音很冷:
“為什麼害孤鴻?”
江修閔解釋:“我沒有下毒。”
“湯是你做的。”
“可我什麼都沒有放——”
“還敢狡辯!”樓心月猛地拍桌子。
旁邊,被一起抓來的江小苒“撲通”跪下了:
“樓小姐!我哥哥真的是被冤枉的!他手傷成那樣,怎麼下毒啊!”
樓心月看都沒看她。
她舉起槍,對準江修閔:
“我再問一次,為什麼害孤鴻?”
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江修閔忽然變得平靜。
“你開槍吧。”
“反正我這條命,十二年前就該死在雲城河裏。”
樓心月手指一顫。
雲城河......
她還沒細想,江小苒又哭喊起來:
“樓小姐,我求你了!我給你磕頭!你放了我哥哥——”
“吵死了。”
槍聲在審訊室裏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江修閔被蒙著頭,什麼也看不見,隻聽見那聲巨響。
他慌了神,隨即瘋了似的朝聲音方向扭動:
“不要傷害我妹妹!”
江小苒癱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她死死抱住江修閔的腿,朝樓心月磕頭:
“樓小姐,我求您了!”
“別傷我哥哥——”
樓心月麵無表情地看著。
“砰!”
第二聲槍響。
更悶,更沉。
江小苒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修閔僵在原地,臉一點點褪盡血色。
“妹妹......?”他聲音發顫,輕得幾乎聽不見。
沒人應他。
江修閔動了動腳,感覺到腳底一片溫熱的液體,正慢慢漫開。
血腥味,濃得刺鼻。
“我說了,”樓心月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冷得像冰,“誰再吵,我就殺了誰。”
江修閔渾身開始發抖。
越抖越厲害。
“不......不會的......”他搖著頭,語無倫次,“你騙我......姐你說話......姐!”
江修閔猛地掙開按著他的人,撲向那片溫熱的方向。
手碰到地麵,濕漉漉的。
再往前,碰到一隻僵硬的手。
江修閔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他撕心裂肺地慘叫出來:
“啊——!!!!”
樓心月皺了皺眉,把槍扔給手下。
“雖然你害了孤鴻,但一命換一命。”
“你妹妹死了,我就暫且饒了你。”
......
樓心月那晚沒睡好。
夢裏全是雲城那條河,河水冰冷刺骨。
救她的哥哥在水裏撲騰,朝她伸手:
“阿月......你為什麼不信我......”
樓心月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天亮時,手下小心翼翼來報:
“樓小姐,靜月小姐提前回國了。”
“她聽說您這兒關了個‘不老實’的男人,說想提前要過去。”
樓心月揉了揉眉心:“隨她。”
“那......現在送過去?”
“嗯。”
幾天後,樓心月鬼使神差又去了地牢。
江修閔已經被送走了,牢裏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裏,還留著已經幹涸的血漬。
樓心月站在那,心裏莫名地空。
正要走,聽見隔壁清潔間傳來兩個女傭的嘀咕聲。
“哎,你聽說沒?之前關這兒的那個男人,被他妹妹用命換了條活路......”
“真慘......他妹妹臨死前幾天,還跟我哭來著。”
“說她哥哥小時候在雲城救過個落水的女孩,自己落下寒疾,每年冬天咳得不行......”
樓心月腳步猛地頓住。
雲城?落水?
她轉身,一把推開清潔間的門。
兩個女傭嚇得臉都白了:“樓、樓小姐......”
“你剛才說什麼?”樓心月盯著說話的那個,“再說一遍。”
女傭腿一軟,跪下了:
“是、是那晚......江小苒偷偷求我給她哥哥找床厚被子,說他哥哥曾經在雲城河裏救人,凍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