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孤鴻輕輕一揮手。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用麻繩將江小苒捆了個結實。
江小苒“嗚嗚”地掙紮,眼裏全是驚恐。
“老實點!”保鏢狠狠推了她一把。
謝孤鴻滿意地看了一眼,轉頭對身邊女傭低聲吩咐:
“去請樓小姐來,就說......有人想劫地牢。”
沒過多久,樓心月沉著臉走來。
“怎麼回事?”
謝孤鴻立刻迎上去。
“心月,你可來了!”
“我本來想著,地牢陰冷,江修閔又剛落水,過來看看。”
“結果剛走到這兒,就撞見這女人鬼鬼祟祟摸進來,正跟裏麵的人遞眼色呢!”
謝孤鴻說著,手指向牢裏的江修閔,又指了指地上的江小苒:
“要不是我正好撞見,人就跑了!”
樓心月目光一沉,看向江小苒:“你想帶他走?”
江小苒顧不上害怕,衝著樓心月“砰砰”磕頭:
“我沒有!我是他妹妹,我就是聽說哥哥有危險,放心不下,想來看看。”
“樓小姐,哥哥臉色這麼差,一直在咳......我求您給哥哥請個醫生吧。”
樓心月順著江小苒指的方向,看向牢內。
江修閔側躺在地上,露出半張潮 紅的臉,呼吸又重又急。
確實在發燒。
樓心月眉頭蹙得更緊,往前走了兩步。
謝孤鴻見狀,立刻柔聲開口,語氣卻意有所指:
“心月,你別被這小丫頭騙了。她嘴上說是來看病,可剛才被我撞見時,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商量怎麼逃!”
“這地牢守衛森嚴,她能神不知鬼不覺摸進來,肯定有同夥接應,說不定......就是裏應外合!”
“這次是運氣好被我撞見了,下次萬一真讓他們逃出去,外麵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你呢......說我苛待下人,說你治家不嚴。”
樓心月沉默地聽著,“嗯”了一聲。
謝孤鴻鬆了口氣,轉頭對江修閔說:
“這樣,既然是個誤會,那你就認個錯,保證以後安分,我就讓你妹妹平安回家。”
“怎麼認錯?”江修閔問。
謝孤鴻笑了,對旁邊人使了個眼色。
有人端來個木盒子。
打開,裏麵躺著鉗子、鑷子,一小瓶白酒。
“這是做什麼......”
謝孤鴻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十指連心。”
“你拔了自己右手的指甲,我就信你真的知錯。”
“你妹妹,我立刻放她走。”
地牢裏死一樣靜。
江小苒突然瘋了一樣撲向欄杆:“不行!不行!拔我的!拔我的!”
保鏢死死摁住她。
江修閔撐起身子,懷著最後一絲期待看向樓心月。
他嘴唇動了動。
“你看看我…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話沒說完,樓心月先開了口,聲音裏帶著不耐煩:“臟兮兮的,礙眼。”
謝孤鴻笑了。
他走到木盒前,拿起那把細長的鉗子,遞向江修閔:
“動手吧。”
“你妹妹能不能活,看你了。”
江修閔伸出手,手指在抖。
一旁的妹妹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
他知道,如果不按謝孤鴻說的去做,妹妹真的會死。
江修閔握住鉗子,掌心冰涼。
然後,他張開右手,將鉗口對準自己拇指的指甲。
江小苒在哭喊。
“哥哥不要——!”
江修閔閉上眼。
用力一扯。
“啊——!”
慘叫聲在地牢裏回蕩。
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一滴,兩滴,砸在地上。
江修閔睜開眼,看見自己血肉模糊的指頭。
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每拔一根,他就顫抖一下。
樓心月始終背對著他。
最後一根指甲拔掉時,江修閔已經疼得渾身冷汗,眼前發黑。
他癱在地上,右手血肉模糊,疼得鑽心。
可心比手更冷。
江修閔看著樓心月的背影,看著他護著謝孤鴻的樣子。
忽然就笑了,笑出了眼淚。
雲城那個會塞給他半塊玉佩、說“我會回來找你”的女孩。
他不找了。
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