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修閔在地牢裏關了七天。
第八天早上,守衛打開門:“出來。”
“謝公子想看舞獅,缺個人頂獅頭。”
江修閔被帶到後院訓練場。
地上扔著一套厚重的舞獅服,還有個沉甸甸的獅子頭。
師傅皺眉:“這…沒練過的,怕是要摔。”
謝孤鴻卻不以為意。
“我聽說在冰湖上舞獅才好看。”
“今年這湖麵凍得厚,肯定穩當,沒什麼事吧。”
聞言,樓心月指著江修閔對師傅命令:“教會他。三天後表演。”
師傅還想說話。
樓心月補了一句:“高架搭高些,孤鴻喜歡看驚險的。”
“樓小姐,這太高了恐怕......”
“無妨。”
樓心月走到套著厚重獅頭的江修閔麵前。
獅頭沉重,壓得他脖子生疼,視野被局限在小小的空洞裏,隻能看見樓心月的鞋尖。
“既然選了這條路,被家裏當禮物送來,就該有點覺悟。”
“在這兒,想走捷徑的人多了。你,”樓心月又拍了拍獅頭,力道重了些,“不過是個替代品。”
江修閔咬著唇,獅頭下的臉早已血色盡失。
“替代品,就要有替代品的樣子。”
“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做好了,是你本分。做不好......”
樓心月頓了頓,俯身,湊近獅頭眼睛處的空洞。
“摔殘了,我賞錢。摔死了,”她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我撫恤。”
“可要是你敢不做,或者存了別的心思......”
“想想你家裏那些人。”
“他們的命,可都係在你身上。”
說完,樓心月不再看他,轉身去挽謝孤鴻的胳膊。
“孤鴻,高架搭好了,我們去看台上看,視野好。”
江修閔被套上舞獅服。
他踩著冰,一步步學走位、學跳躍。
摔了不知道多少次。
膝蓋磕在冰上,手肘擦破皮,血滲出來,很快又凍住。
第三天下午,師傅擦了把汗:“勉強能看了。”
傍晚,表演開始。
湖心搭起三米高的木架,纏著紅綢。
謝孤鴻和樓心月坐在暖閣裏,隔著玻璃看。
鑼鼓敲響。
江修閔頂著獅子頭,跟著師傅的步子跳上架子。
一步,兩步。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下麵有人小聲喝彩。
他跳到最高點,剛要轉身——
腳下原本結實的木架,突然“哢嚓”一聲斷裂。
江修閔整個人往下墜。
獅頭脫手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冰麵上。
“噗通——”
冰層裂開蛛網般的白紋。
下一秒,徹底碎了。
湖水瞬間吞沒他。
棉衣吸了水,沉得像石頭。
江修閔掙紮著,冰水往口鼻裏灌。
肺像要炸開。
脖子上的紅繩不知道什麼時候斷了。
那半塊玉佩也從領口漂出來,在水裏晃了一下,最終沉進又深又暗的湖底。
就在江修閔快沒力氣的時候,水麵突然“嘩啦”一聲。
有人扔了繩子下來。
“抓住!”
岸上有人喊。
江修閔用最後一點力氣,死死抓住繩子。
被拖上去的時候,渾身凍得沒了知覺。
他癱在冰麵上,不停地抖。
暖閣的門開了。
樓心月走出來,身後跟著謝孤鴻。
“掃興。”謝孤鴻撇了撇嘴,“還說能舞一段呢,這才剛開始就掉下去了。”
樓心月沒接話。
她走到江修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
江修閔側著臉,貼在冰上。
月光照過來,能看見半邊蒼白的臉。
樓心月腳步頓了一下。
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