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我幫的是大䣘
“你還敢在我頭上安名頭?”
“想造反的人,我見得多了,在聖上身邊久了,是需要多加防備,隨口一問,殿下見諒。”
“你說,想造反的人,見得多了?”
薑蕪梵注視著他,幽幽問:“那你自己呢?”
“滿朝如今,最不需要懷疑的就是我,我不稀罕做皇帝。”
“太子已正,國祚安穩,你說這些話,本就是大逆不道,我與你同謀不了,我隻想回自己的家,見自己的親人,同你,我無話可說。”
她甩開了封聲洄的手,“自從逃回來,我沒有一刻看得懂你。”
“殿下說哪裏的話,我不也一樣,從未看懂過殿下嗎?”
夜已至,二人之間的言語博弈,不分輸贏。
那日馬球賽後,滿大街都在傳“覆麵娘子”的軼聞,甚至還有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將她描繪得神乎其神。
薑蕪梵坐在馬車上,聽到了這些傳聞,是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紛紛。
“原來那日是娘子在馬球場上一展雌風,外麵一直在議論,我當時哪位神仙,原是我家娘子。”
薑蕪梵放下車簾,看著雨環一幅與有榮焉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
“雨環,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國公府,去另外一個地方住,那裏不夠自由,但能保榮華富貴,也能給我家的感覺,如此,你會如何?”
雨環手中原本還在整理著薑蕪梵的帷帽,聽到她這麼一說,霎時手一頓。
幾乎是沒有怎麼思慮,雨環便目光堅定。
“那奴婢哪怕是求著主上,賠上一切,也要跟著娘子走。”
看著小丫頭稚嫩又堅定的目光,薑蕪梵有些動容。
“可是,你才跟了我沒多久,你確定嗎?若我要去的地方,要比這裏過得更苦更累呢?”
“奴婢本就是奴籍,上哪兒都是伺候主子的命,奴婢看得出來,娘子不僅是好人,還是個很厲害的女人,娘子會保護奴婢,奴婢沒在您這裏受過什麼委屈,所以奴婢是自願想跟著娘子的。”
薑蕪梵被她說得露出了無奈又滿足的笑意。
“更何況......”她忽然很俏皮地湊過來,隻盯著薑蕪梵的臉,“娘子是個美人,奴婢喜歡。”
薑蕪梵被她逗笑,伸手捧了捧她的臉頰,甚是寵溺。
“娘子是要去卿弦閣嗎?”
“是,等一下你在車上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
薑蕪梵覺得那天封聲洄的話裏有話,而且更加確定了宮裏是有什麼事情,隻是封聲洄確實不識太多內情。
作為外臣,的確不便多探聽內宮中事。
所以,她決定親自查,再找找有什麼機會,可以直麵宮中之人。
她選的時辰很早,街市上人還不多,卿弦閣的門也才剛開了半扇。
現在來得多了,已經不走正門惹眼,她現在是繞著窄巷走後門進去的。
而她走到後門前抬手剛要敲,身後的忽然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薑蕪梵的手停住,側了側耳朵聽。
那腳步聲確實是朝她而來,她便轉身,想看看到底是誰在跟蹤她。
透過帷帽垂紗的縫隙一看,那處站著的男人,薑蕪梵感到奇怪,是個意想不到的人。
衛偃......
"這位郎君,若是想尋樂子,該走正門去。"
衛偃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爾後淺笑著,往前走了兩步。
"那日在馬球場上戴覆麵的娘子,可算被我找到了啊。"
薑蕪梵帷帽下的神情微妙:"何意?"
衛偃垂眸望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還舍不得移開視線。
道:"那日娘子從我身側策馬掠過時,有一縷梔子混著皂角的香氣,剛才也有,如今走近了,依舊有,一模一樣。"
薑蕪梵聞言,隻是嗬笑,她偏了偏頭:"郎君怕是認錯人了,我不過一個尋常女子,跟馬球賽那日的事沾不上邊。"
衛偃聽了這話,沒立刻反駁,隻是垂眸一邊笑著,一邊走到她麵前。
咫尺之距,那帷帽垂紗縫隙裏的臉孔若隱若現,衛偃很想撥開來仔細看看,導致那視線尤其熾熱。
“郎君若是要找借口做登徒子,怕是沒辦法完整地走出這裏了。”
“娘子這是,在威脅在下?”
結果沒有等到薑蕪梵的解釋,反而等來了她的匕首出竅,那寒光借著日光閃到了他的眼睛。
“好刀配美人,是好,但有些不夠雅觀,改日,在下重新給娘子造一把稱手又美麗的武器,如何?”
“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們之間這個距離,足夠他看清薑蕪梵耳廓內側那道淺淺還未恢複的傷口。
“那覆麵做工粗糙,磨到了娘子的耳朵,在下會覺得心疼。”
薑蕪梵已經懶得和他廢話,轉身便想進後門。
衛偃卻忽然道:"那日就在這卿弦閣,你護著個小丫鬟,跟粗人動手打了一架,後來那侯掌櫃來了,拿了你的禁步,便說你是閣主恩人,把你帶上了飛樓,不巧,那時,在下正在飲酒,盡收眼底。"
“所以呢?我如果不認,你又能如何?”
衛偃低頭看著她,眼底那抹淺淺的興味又濃了幾分。
"在下今日來,沒有別的意思,無論娘子認不認,都要感謝那日馬球場上的襄助。"
薑蕪梵隔著帷帽看了他片刻,忽然彎了彎嘴角淺笑,滿是無謂。
"倒也不必如此,我又不是幫你,我幫的是大䣘。"
"可你分明可以不出現,球輸了,丟臉的是我衛偃,羯欏人贏了,聖上隻會問責於我,你那時出現,就那麼有把握贏?"
"羯欏在我麵前贏了球,我不痛快,管不了那麼多。"
“娘子大義,無論如何,在下都感激不盡。”
他還朝著薑蕪梵深深地行了一個禮,又恭謙,又得體。
薑蕪梵觀他,的確不像是外人口口相傳的那種無賴,近來略有接觸,都感覺他是個謙謙君子。
當然,此人或許如封聲洄所言,極擅偽裝,這個模樣那個模樣的,未必有哪個是真的。
“無妨,我說了是為大䣘。”
“娘子當真是應國公侍妾嗎?”
他問的時候太過突然,神情卻格外真摯,讓薑蕪梵陡然一愣。
她微微發怒:“這與你,何幹?太平侯,你越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