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她不姓薑,我姓薑
婉沅立馬將畫像遞給了薑蕪梵。
薑蕪梵接過手後,仔細辨認。
“沒有錯,就是她,你手裏的人為什麼會有她的畫像?”
“是底下的知情坊,有人出高價,想要得到傳聞中,新認回宮裏的那位太宸公主的畫像,原本這些事情,知情坊裏的人自己會做好,隻是我也好奇,所以才讓他們,得到畫像之後,先送來給我過目。”
“是誰要買?”
“卿弦閣有原則,不泄露客人隱私,隻要錢到位,簽署了協議,一概不追問緣由。”
薑蕪梵皺了皺眉頭,低眸又仔細看著畫像上的人。
“不過,我乃閣主,我想知道是誰,簡單。”
她又招呼了剛才的護衛進門,吩咐道:“青澹,你馬上下去查,是誰要的這畫像。”
“是。”
婉沅也尤其疑惑:“可是這穆柳兒怎麼成公主了?在西洲時,這瞧著也不像啊。”
薑蕪梵看著畫像上的穆柳兒,穿金戴銀,綾羅衣裳,桃花滿麵,不禁一陣惡寒不屑。
“去年確實是在羌傕尋到了失蹤多年的太宸公主與珷王殿下,可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會是穆柳兒,太宸公主原本也沒被接回來,今年忽然又出現,委實怪哉......”
婉沅說著說著,忽然反應過來什麼。
她緩緩轉眸,看著滿臉深沉,一言不發的薑蕪梵。
“阿鳶姐姐,所以,你和穆柳兒......”
薑蕪梵平靜道:“我確實是和她一同逃出西洲的,但她不姓薑,我姓薑。”
婉沅霎時詫住,不稍多想,便已然了然,頓時,一股惻隱更上心頭,看著薑蕪梵的模樣,她一時竟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沅沅,此事,說來話長。”
......
“嘭”的一聲,婉沅忽然將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案上,還震起了酒盞中的酒水。
她憤懣道:“這個穆柳兒,怎如此蛇蠍心腸?我就說此等人,在羌傕時就諂媚取巧,還妄圖入羌傕王帳,做什麼羌傕王後,慣會捧高踩低,怎就能是我大䣘公主?”
“眼下,我受控於封聲洄,若無幫手,無法脫身,他阻止我入宮,想圈養我,就這一點,我就絕無可能與他同謀。”
“那姐姐現在如何打算?”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肯定道:“有我在,卿弦閣任由姐姐驅使,姐姐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薑蕪梵笑了笑,點點頭。
沒多久,青澹又敲門進來。
他告訴婉沅:“主人,知情坊掌櫃說,這幅畫像,是一位名叫魏潛的人要的,此人,是出自太平侯府,乃太平侯手下。”
“衛偃?”
薑蕪梵眉心一擰,“衛?”
“倒是有小道消息說,一旦太宸公主重新行冊封禮,昭告天下,那極有可能被賜婚於太平侯,他要這畫像,好像也無可厚非。”
婉沅朝著護衛擺了擺手,“青澹,你先出去。”
“是。”
“太平侯......”記憶裏,這個人實在是有些模糊了,“衛戎不是已經戰死了嗎?”
“姐姐有所不知,而今的太平侯,是衛戎之子,衛偃。”
“衛偃?”
依舊是一個極其陌生的名字。
對於衛家,薑蕪梵的印象,還停留在多年前,衛戎一舉奪回海西右道後,整個衛家重拾往年榮光的時刻。
“他到底為什麼要這畫像?”
“這個不得而知,不過,衛家如今榮光不再,若真娶了公主,成了駙馬,那就更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榮光不再?他的父親重拾起來的東西,到他這裏,又丟了一次?”
婉沅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有些嗤之以鼻。
“自從八年前,老太平侯被伏擊,死在班師回朝的路上後,衛偃經聖上準允,承襲了爵位,還能長居京中,月月拿封賞與俸祿,這麼多年了,他浪蕩輕浮,作風奢靡,渾渾噩噩,與一眾紈絝子弟為伴,風評甚差。”
薑蕪梵不語,在內心權衡這個人的利用價值。
“他還是我們卿弦閣的常客,有時甚至留宿多日,身邊嬌娘無數,委實不太雅觀,京中常拿他與應國公相較,但兩個人都不受待見,可要我看,應國公是比太平侯強上許多的。”
薑蕪梵甚至都不知道該說婉沅有眼光還是如何,但確實,封聲洄若肯幫她,她確實會少了很多阻力。
“姐姐,有什麼辦法,我能助你逃離應國公府呢?”
“他派人監視著,我想跑,未必能成功,他的勢力漫布整個晏京,他是官家的人,手握重權,卿弦閣怕是無力招惹,所以保險起見,我們暫時按兵不動,也別外傳我們的關係。”
婉沅沒有遲疑,點頭應下。
她起身跑去身後的妝奩裏,拿出來一整袋金珠子,放置在薑蕪梵麵前。
薑蕪梵有些疑惑,“這是......”
“若是姐姐提早將那禁步拿給櫃台,都用不著五百兩,這些金子,姐姐拿著,妹妹有的,就全是姐姐的,用不著那男人的錢。”
薑蕪梵垂眸淺笑,“所以我才要來找你,除了你,我在晏京沒有別的人可信了。"
婉沅聽罷,眼眶又紅了。
“不哭,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揭穿穆柳兒的假身份,你可知,她是如何被認回宮中的?”
卿弦閣確實有些手眼通天的本領,連這種消息都能掌握在手裏。
而聽婉沅細細講完這月餘依來,宮廷中的變化,薑蕪梵的心裏有了個底,也開始盤算起這盤棋。
她才知,去年去西洲接回薑峭的那位尚書已遭罷免,早已遠離京師,他可是最後一個見過薑蕪梵的人,此刻卻不在京城。
所以穆柳兒才如此有恃無恐。
穆柳兒到京城後,拿著盤纏四處探聽,最後找到了王文照王尚書,搭了關係,經由皇帝身側的貼身太監引見,正式拜見了皇帝。
但皇帝卻遲遲未曾下旨昭告太宸公主回京的消息,冊封一事也是市井口口相傳,未得確認。
所以她心急如焚,怕身份被揭破,還得到了封聲洄剿滅了賊寇的消息,用了些手段知曉了薑蕪梵未死,於是起了殺心,派出殺手,那也是極有可能的。
隻是她從未掌權,不懂宮中諸多禮節,還低估了薑蕪梵,所以那殺手,也隻是個無能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