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建民拿過紙,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拍在了我麵前的桌子上。
“自己看吧。看看你的自作聰明,會不會害死你親爹。”
我拿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上麵的診斷結論。
【肝右葉占位性病變,穿刺細胞學檢查結果示:肝細胞癌(晚期),伴周邊組織廣泛浸潤。】
白紙黑字,蓋著病理科鮮紅的公章。
做得真是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那條短信,如果不是我自己偷偷打了一張真正的片子,我絕對會被這份天衣無縫的報告騙過去。
我盯著那個鮮紅的公章,突然冷笑了一聲。
“周主任,這病理科的章,蓋得真夠清晰的。”
周建民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我語氣中的嘲諷,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陳盛,你還想說什麼?”
“沒說什麼。”我把報告疊好,裝進口袋裏。“謝謝周主任讓我查閱,我現在去給我爸交手術費。”
我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因為就在剛才,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銳發來的信息。
我走出檔案室,快步繞進旁邊一個沒有監控的監控死角,點開了屏幕。
【賬戶查到了,一個叫“安泰醫療谘詢”的國內中介戶頭,之前跟周建民有過大額金錢流水交易。】
【我查了這個中介的法人,是個有前科的混混,叫疤哥。】
我看著屏幕,感覺心臟狂跳不止。
證據。
這就是能釘死周建民的關鍵證據。
【他們今晚八點約在醫院地下車庫B區見麵,我會帶人來蹲點。】
【收到。你小心點。】
收起手機,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十個小時。
這十個小時,我必須穩住周建民。
回到病房時,我爸已經輸上了液,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看到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查清楚了?”他冷冷地問。
“查清楚了,爸,是我多心了。”我走過去,給他掖了掖被角。
“周主任確實是為了您好。手術時間重新定在明天早上八點,我剛才已經去把字簽了。”
聽到這話,我爸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算你還沒蠢到家。明天要是再出什麼幺蛾子,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下午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周建民查房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對我突然的順從感到有些疑慮,但他那膨脹的自信和對金錢的貪婪,最終還是壓倒了那一絲謹慎。
晚上七點半。
我借口去買夜宵,離開了病房。
醫院的地下車庫很大,分為A、B、C三個區。
B區在最深處,燈光昏暗,平時連停的車輛都很少。
我找了一根粗大的承重柱,躲在陰影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庫裏除了排風扇低沉的嗡嗡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七點五十五分。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電梯口的方向傳來。
我探出半個頭,看到周建民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手裏夾著一個牛皮紙袋,正快步往這邊走來。
很快,一輛黑色的無牌麵包車無聲無息地從車庫入口滑了進來,停在了周建民麵前。
車門拉開,一個留著光頭、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探出頭來。
正是疤哥。
兩人沒有過多的寒暄。
疤哥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周建民則把手裏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
由於距離太遠,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但我看到周建民打開密碼箱,裏麵露出了成遝的現金。
他滿意地笑了笑,合上箱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隻流浪貓突然從我腳邊的紙箱裏竄了出來,打翻了旁邊的一個空易拉罐。
“哐當!”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庫裏被放大了無數倍。
周建民猛地轉過頭,陰毒的眼神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