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休息時間。
我以去醫院看牙為由,向李老師請了假。
她巴不得我趕緊消失,免得礙眼,想都沒想就批了條子。
我躲開方曉棠的視線,從學校後門溜了出去。
城西分局。
我坐在大廳的塑料椅上,手心全是汗。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一個穿著便衣、眼底青黑的男人走了出來。
“誰找我?”
他胡子拉碴,手裏還端著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
“周警官。”
我站起身,迎了上去。
周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著我腫脹的臉頰和臟兮兮的校服。
“受欺負了?”
“我不是來報案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是來給您送線索的。”
“關於方曉棠的線索。”
周正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了看四周,下巴微揚。
“進來說。”
在逼仄的詢問室裏,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播放了這兩天錄下的音頻。
蘇旻的挑釁、水桶潑下的聲音,以及方曉棠那套冠冕堂皇的“保護論”。
周正聽完,眉頭緊鎖。
“小夥子,這頂多算是校園霸淩的範疇。”
“你如果想憑這幾段錄音定方曉棠的罪,差得遠。”
“而且聽起來,她還是個拉架的好人。”
“我知道不夠。”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但我能拿到足夠的證據。”
“方曉棠是個控製狂,她喜歡看著我像狗一樣依賴她。”
“隻要我繼續待在她身邊,我就能摸清她所有的底牌。”
周正放下水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相信一個高中生?”
“憑您查了方家大半年,卻連他們核心圈的邊都沒摸到。”
我背出電話裏另一個我教給我的話。
“也憑我是目前唯一一個,能讓方曉棠放下戒心的人。”
周正定定地看了我足足一分鐘。
最後,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名片推給我。
“有實質性進展,打這個電話。”
“注意安全,方曉棠的背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把名片小心翼翼地藏進書包的最內層夾層。
“謝謝周警官。”
回到學校時,已經是下午第一節課下課。
我剛走進教室,就在座位上看到了方曉棠。
她坐在我的位置上,手裏把玩著我那支斷了半截的圓珠筆。
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可怕。
看到我進來,她立刻換上了那副溫柔的麵孔。
“阿堯,你跑哪去了?”
“我給你發了十幾條微信,怎麼不回?”
她站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壓迫感。
“我......我去看牙了。”
我低著頭,從口袋裏摸出那張揉皺的請假條。
她看都沒看那張條子,而是逼近了我一步。
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將我包圍。
“是嗎?”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側臉上。
突然,她伸出手。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阿堯告訴我......”
她壓低聲音,聲音裏透著一絲危險的冷意。
“你耳朵一直戴著這個藍牙耳機,是在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