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菜市口這一路擠滿了人。
幾十斤重的鐵鎖銬在我脖子上,囚車顛得人渾身骨頭疼。
聽見抓了害公主的妖孽,城裏百姓把路全堵死了。
沈家那六個人還一路貼在車邊跟著。
他們毫無愧疚,反倒扯著嘴嘲諷個沒完。
“沈祥,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和阿辭作對的下場!”大姐沈若華隔著木柵欄罵。
“讓你安安分分去北狄當個替死鬼你不肯,非要裝神弄鬼地暴露自己,連累全家。今日這斬首的下場,是你死有餘辜!”
沈辭扇著扇子樂得不行。
“二哥,你放心去吧。等你死了,我這個大楚第一天才弟弟的名聲,才算是幹幹淨淨。下輩子投胎,可千萬別再做這種心機深沉卻又沒有實力的廢人了。”
我坐在囚車裏瞪著這群小醜,沒接半個字。
我掃了一眼鬧哄哄的街,心裏暗自盤算,這嗓子還得再用一回。
透過人群縫隙,我突然瞧見街角停著一隊馬車。
那是北狄護送公主休養的馬車。
公主還在睡覺,使團大部隊就停在外麵歇腳。
機會來了。
我頂著沉重的鐵鎖硬生生站直。深吸一口氣,小腹猛地發力。
沒等沈家人閉嘴,我衝著那輛大馬車直接吼出了最高音!
“大河向東流啊!”
“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連著兩句超高音吼了出去。
不帶任何設備,純靠嗓門蓋過了幾條街的吵鬧聲,高頻的共鳴直衝著那輛馬車飛去。
過了幾秒。
停在那的馬車突然開始猛烈搖晃。
車廂裏傳出撞爛木頭的動靜。
我扯起嘴角笑了笑。
這一嗓子,總算把睡著的那位給震醒了。
離我最近的沈家人卻被這一嗓門嚇了個半死。
沈辭扇子一丟,直接摔坐在爛泥裏。
大姐嚇得後退幾步,伸手指著我大罵。
“你個瘋狗!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裏發瘋作妖!你嚎什麼嚎!”
沈辭拍拍屁股爬起來,為了找回麵子趕緊對著街坊煽風點火。
“鄉親們看啊!這妖孽臨死前還在施展妖法!定是在詛咒我們大楚啊!”
邊上湊熱鬧的百姓被他這一拱火,全紅了眼。
“打死這個妖孽!”
人群裏一喊,爛菜葉和臭雞蛋鋪天蓋地砸過來,沾了我一身。
這臟水潑到了頂,但我隻是站著由他們砸,心裏掐著時間。
囚車終於被拖進了菜市口法場。
時候一到,監斬官冷臉把牌子扔在地上。
光著膀子的劊子手喝口酒噴在刀麵上。他舉起大刀瞄準我的脖子。
帶風的刀刃剛要劈下來!
突然法場外的一圈厚木柵欄,忽然被連人帶馬直接撞爛!
大夥全都嚇得愣住,劊子手更是嚇得刀都丟地上了。
一匹北狄大馬卷著土腥味衝進來。
永寧公主披散著頭發坐在馬背上,滿眼怒火掃視一圈,最後死死盯住我。
沒等眾人喘氣,公主扯著嗓子衝全場大吼:
“誰敢動本宮的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