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天剛亮,陳紫月派人來城南老宅敲門。
門外太監遞來字條。
“卯時三刻,京郊清風別苑。把錢帶來,別誤了朕的大事!”
我換上粗布衣裳扮作挑夫,暗衛統領遠遠跟著。
陳紫月正站在別苑門口,她穿著身顯眼的黃袍,頭上頂著繁瑣的裝飾,仰著下巴。
“贏孝!還磨蹭什麼!廢物!”她朝我翻白眼。
“跟我進去,待會兒隻管倒茶,少說話丟我的臉。”
院裏坐著四大家族的年輕公子,看見陳紫月立刻起身。
趙崇年帶頭拱手。
“女帝駕臨——我等恭候多時。”
陳紫月在主位坐下。
“幾位免禮。今日一別,下次再見,你們就得對我三跪九叩了。”
四人滿臉堆笑連連應聲。趙崇年轉頭看向我。
“這位是?”
陳紫月指著我滿臉嫌棄。
“哦,這是十年前對我死纏爛打的舔狗。商戶出身,手裏有點臭錢,我讓他把家底全掏出來充作軍餉了。一條聽話的狗罷了。”
孫家公子孫紹廷皺眉發難。
“陳姑娘,今日議的是改天換日的大事,帶個下賤的狗,不太合適吧?”
我站在旁邊低頭不吭聲,李家公子李文淵揮手打斷。
“讓這條狗在外麵候著吧,咱們談正事。”
陳紫月朝門外指去。
“沒聽到嗎?滾出去燒水去!能給我們倒茶,是你的榮幸。”
我退到門外燒水,陳紫月在屋裏提高嗓門。
“幾位放心,我那條舔狗給我拿到了內務府的通行腰牌。午門,想開就開!那皇帝老兒今天必死無疑!”
趙崇年連聲叫好。
“私兵已經調了三千人進城。隻要信號一發,半個時辰內可在午門外集結。”
孫紹廷跟著附和。
“檄文也擬好了。討伐暴君、迎立天女,那些迂腐的讀書人稍微許點好處,就會倒向我們。”
我往茶壺裏添著茶葉。那三千私兵,禁軍一輪齊射就能轟爛。
李文淵忽然出聲提問。
“對了,陳姑娘,事成之後,你這條舔狗的產業怎麼處置?”
陳紫月斜靠在椅背上冷哼。
“產業自然全歸我這個大女主。至於他那個人嘛——”
趙崇年湊近半步。
“我看他長得倒還算有幾分姿色,要不閹了送進宮裏,給我們哥幾個當個端茶倒水的小太監玩玩?”
屋裏幾個人大笑出聲,陳紫月也跟著附和。
“他要是自覺閹了伺候我,我倒可以考慮賞他一口飯吃。”
我提著茶壺站在門外,聽著裏麵汙言穢語,強壓心中怒氣,好好伺候。
他們在屋裏商量了半個時辰,陳紫月掏出腰牌展示。
趙崇年接過去檢查後還給她。
“厲害啊,陳姑娘!不愧是女帝!那就依計行事。午時出發,咱們直取皇宮!”
門外傳來私兵集結的腳步聲,陳紫月走出來踢了踢我的衣擺。
“走吧,帶你這土包子去看我坐龍椅。一會兒別嚇得尿褲子!”
我放下茶壺跟上去。三千私兵直奔皇宮。
陳紫月坐在轎子裏,我挑著擔子混在家丁裏,抬頭看了一眼中天的日頭。
送葬的時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