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可兒聽到這裏,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說什麼好,一隻手捂在心口的位置,望著眼前的月不休。
他,執念至深?真個對自己是用情至極?
想到這些,雲可兒不由自主地去思考,在這件事情上,自己是不是錯了,不應該這樣責怪月不休?
“我越是想要表現自己,引起可兒姑娘的注意,越是被人厭惡,我的紈絝之名更加坐實,我更加感受到了可兒姑娘對我的鄙夷和反感。”
“可是,我並不怪可兒姑娘,畢竟人心中的成見就如一座大山,一旦形成,斷不可輕易移除!”
月不休說到這裏,垂首輕搖,口中幽幽歎息,一副委屈至極,被世人所誤解的模樣。
雲可兒的朱唇微張,心裏邊震驚間帶著一絲自責,誤會他了?委屈他了?看來,是自己的不該啊。
雲可心的眉頭擰得更加緊,在她的心中感覺更加複雜。
月不休的這一番話,初聽起來似乎是有理有據,但是,她卻總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月老爺子的眼睛瞪得更加大,自家的孫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會有什麼不了解的?
可是在今天,月老爺子開始懷疑了,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認識自己的孫子。
他,真的是被人誤解,受盡委屈?
柳疾風已經快要將刀把給捏碎了,這件事情他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那天,再次遇到了可兒姑娘,我原本是想要對可兒姑娘送詩一首,哪裏料到,因為過於緊張,所以表達有些不清,導致可兒姑娘誤會,才會發生那般的事情啊!”
月不休再次開口,連聲而語。
說到這裏之後,他口中的幽幽歎息聲更加響亮,也連續不止了。
“詩?”
月老爺子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作詩這類事情,發生在任何人的身上都可能,但唯獨發生在月不休的身上,是絕無可能。
要說春某宮圖,一些帶顏色的話本,他熟悉,並且隨口就能講出一大堆,這是月老爺子相信的事情。
但要說作詩,這可是月爺子絕對不敢認同的事。
“你?作詩?”
柳疾風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一句話脫口而出。
夜城誰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紈絝廢柴居然會作詩?
這樣的事情,比起說月不休是皇帝,更加讓人感到驚訝。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如何努力也無法搬動得了它!”
月不休緊緊盯著柳疾風,開口說話。
“你......”
“柳先生,讓他說!”
雲可兒開了口,打斷柳疾風的話。
“你,繼續,要是不說個清楚,不能讓我們信服,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寫的詩是什麼?說出來!”
雲可心瞪著月不休,說話間右手用力揮舞,但並沒有一丁點兒的殺氣。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行,我終將用我的實際,來證明我自己的一切!”
“筆來!紙來!墨來!”
月不休搖頭歎息完畢,瞬間腰杆挺直,右手一揮,大聲喝斥。
“小少爺,來了!”
範建看著從來不曾見過的月不休模樣,精神也為之一振,口中趕緊高聲回應。
隨即他趕緊跑去,把筆墨紙硯之類的全都搬了過來。
月老爺子此時的臉頰上帶著一抹不可思議,月不休的表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這樣的舉止,他真正感到意外。
當然,還有一絲不敢相信。
“可兒姑娘,這首詩可是我專門為你所寫,耗費了我整整十年的時光,前五年,用於對你的相思,後五年,在相思成疾間,我化相思為詩意,將對姑娘的一番情意,全都融在這一字一句當中了啊。“
月不休再次連聲而語,臉上帶著款款柔情。
他,真的會寫詩?
雲可兒雖然理智告訴著她,月不休的話,不太可信。
但月不休的表現,令她不敢不信。
至於雲可心,眉頭都快要擰成川字了,這與傳聞當中的月不休,簡直有著天差地別,讓她十分驚訝。
”趕緊寫,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騙人!”
雲可心柳眉緊蹙,說完話也是朱唇輕咬,在糾結著相信與否。
”罷罷罷,任何的語言都代表不了我的心境,諸位,請看吧。”
月不休搖了搖頭,說話間手握狼毫筆,探入硯台,吸飽墨汁,左手伸出,撩起米白長衫一解,別在腰間,吐氣開聲,紮妥了馬步。
看著月不休的這番模樣,月老爺子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看到過自家這孫子這番模樣,變得正經起來的月不休,讓月老爺子有些不太適應了呢。
至於月不休說五年相思,五年化詩的事,月老爺子更加是壓根不相信。
但聽他這一番話,情真意切,發自肺腑,十分感人。
再看他的這些舉動,又有些令人神往。
月老爺子可是看著月不休長大的,此時心裏邊都已經糾結了,更加別說雲可兒了。
這一番“表演”可都是衝著雲可兒來的,大家閨秀的雲可兒,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膽表白,她心亂之際,卻也有些懵懂的心動。
至於雲可心現在的眉頭也漸漸舒緩了,也許月不休所言都是真的呢。
畢竟自己對月不休的認知,都是聽人所言。
流言有誤,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啊。
難道正如月不休所言,他所作所為,真的隻是因為心有所愛,為了引起可兒的注意,故意而為?
雲可心的心中也有些漣漪,身在她們的這種位置,又貌美多才,當然吸引了很多的追求者,但要能夠如月不休這樣,癡狂且大膽的,還是第一次所見。
不過身為萬丹宗的優秀弟子,這種思緒的恍惚也隻是短時,她馬上就恢複了過來,臉頰上也恢複冰冷。
“月不休,既然如你所言,那麼還是先拿出證據吧,你要是真正能夠把你這首詩給寫出來,相信大家都會有所判斷,也會因此而相信你。”
“可如果你連這首詩都寫不出來,那麼也就別怪我們依規矩處置你!“
雲可心一字一句,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