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承洲停了下來,神色茫然。
恍惚間,他想起父兄剛亡故。
他孤身一人跪在靈堂前無人問津的時候。
是獨孤雪走到他麵前,攥緊他的手,堅定不移地告訴他:
“承洲,你以後就是我的人。我會護你一輩子。”
他信了。
可現在,那個曾經說護他一輩子的人,卻要親手毀了他。
長風去而複返,低聲說:
“魏公子,你不要恨殿下。如今陳公子手中還藏著那份邊防圖,殿下身邊的幾位皇妹也對皇位虎視眈眈。”
“殿下也是為了鞏固皇太女之位,才會拉攏陳公子。”
“不然被其他幾位妹妹捷足先登,殿下隻怕處境艱難。”
“魏公子,還請您理解殿下。”
魏承洲撐著地麵,緩緩站了起來。
膝蓋上的傷讓他整個人搖搖欲墜,但魏承洲還是咬著牙,避開了長風伸過來攙扶的手。
“魏公子,我送你回房吧。”長風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魏承洲的聲音沙啞,“我自己回去就行。”
獨孤雪為了區區一張邊防圖,就對陳司彥百依百順。甚至不惜潑臟水到他父兄身上,汙蔑他們的身後名。
而他呢?
作為獨孤雪的一把刀,為獨孤雪出生入死,鏟除過多少障礙,差點連命都沒了。
最後換來的,不過如此。
魏承洲不想再爭什麼了。
他隻想要到妹妹的下落,然後離開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
令魏承洲沒想到的是,陳司彥主動找到了他。
“魏兄,我聽說,你一直在找妹妹的下落?”
魏承洲警惕道:“關你什麼事?”
陳司彥笑了笑。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魏嘉洛消失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我陳家。”
“而她就是受了皇太女殿下的委托,來我家偷取邊防圖的。”
魏承洲怔住了。
他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棍。
這些事,他從來都不知道。
妹妹也是獨孤雪手下的一把刀?她也被獨孤雪派去執行過任務?
陳司彥看著魏承洲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笑得更加得意了:
“枉你為殿下做了那麼多事,到頭來竟然不知道,你隻是一個工具罷了。”
“不管是你,還是魏嘉洛,都隻能聽殿下的一句話。”
魏承洲盯著陳司彥,一字一句地問:
“快告訴我,嘉洛到底去了哪裏?”
陳司彥歪了歪頭,欣賞著魏承洲那副強忍怒意的模樣。
“想知道?那你就求我呀。”
“興許我高興了,就告訴你。”
魏承洲的指甲摳進肉裏。
他垂下眼,聲音低啞:“我......求你,告訴我妹妹的下落。”
陳司彥卻搖了搖頭。
“求人是用這種態度的嗎?怎麼不也得先跪下。”
魏承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跪了下去。
“求你,告訴我妹妹的下落。”
“磕頭。”
魏承洲如是照做。
一下,兩下,三下......
他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下。
隻聽見陳司彥在他頭頂輕笑了一聲,然後慢悠悠開口:
“你妹妹啊......”
“我忘了他最後去了哪裏。下次吧。”
魏承洲腦子裏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
他站起來,腰間長劍瞬間出鞘,抵上了陳司彥的脖頸。
陳司彥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想做什麼?”
“說。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話音剛落,另一道淩厲的劍氣從側麵襲來,將魏承洲手中的長劍掃飛出去。
緊接著,一隻手掌帶著渾厚的內力,重重拍在他胸口。
魏承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柱子上。
喉頭一甜,吐出一口鮮血。
獨孤雪手中長劍尚未歸鞘,眼中布滿怒意。
“魏承洲,你還敢傷司彥!我說過的話,在你這裏就是耳旁風嗎?!”
“來人!給我把他帶到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