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清歌立馬回神看向謝雲州。
隻見他此時眼角帶淚,手死死地捂著心口,像是在忍受劇痛一般。
「快派人去找大夫!」
裴清歌厲聲吩咐道,隨即扶起謝雲州,頭也不回地進到房中。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我隻覺得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
捧著碎掉的玉牌走出裴府,回去的路上,我恍然想起和裴清歌的過去。
那年我十四歲,父母意外戰死後,慕家旁支想霸占我家家產,隨手便要將我送給一個六十歲的小官當玩物。
我不肯,他們就又打又罵。
眼看就要被強塞進轎子,危急時刻,是裴清歌及時出現護著了我。
她目光淩厲地看向慕家旁支的那群親戚:
「我與淩風早有婚約,就連陛下都等著喝喜酒,你們卻如此逼他,怎麼,你們這是連陛下也不放在眼裏了?還是說,你們想讓陛下也見見你們私吞慕將軍家產的醜惡嘴臉?」
那群旁支見她搬出陛下,灰溜溜走了。
事後裴清歌向我道歉:「事急從權,我謊稱你我有婚約,還望慕郎君莫怪。」
他溫和地向我拱手,春風拂過,少女的模樣便落在了我心上。
我認下了這份婚約,就此和她成了未婚夫妻。
也許是父母去世後,隻有裴清歌護過我的緣故。
是以哪怕之後她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收鰥夫,將我置於難堪的處境卻從不開口為我澄清,我也從來沒有多說什麼。
我以為她有苦衷,所以默默承受所有嘲諷與譏笑。
可當這場收鰥夫的鬧劇,開始牽扯上她的姐夫謝雲州的時候,她卻毫不猶豫地出手平息流言,生怕謝雲州受到一點中傷。
那時我便知道,她喜歡她的姐夫謝雲州。
但我卻不想放手。
我想,裴清歌和謝雲州兩人,畢竟是有倫常關係的。
他們之間沒可能,謝雲州也不會打擾到我和裴清歌的婚後生活才對。
所以在裴清歌和我踏青途中,接到小廝報信,便急匆匆丟下我回去陪生病的謝雲州時,我忍了。
在她陪我祭奠亡父亡母,卻隻想著摘野果送給謝雲州嘗鮮時,我也忍了。
直到婚宴上,她當眾宣布說要嫁謝雲州,還要給他一個孩子時,我終於忍無可忍。
我知道,我以為的謝雲州不會打擾到我婚後生活的幻想,破滅了。
既已入窮巷,便該及時回頭。
我和裴清歌,也該結束了。
我回了慕家,第二天一大早,便直奔官府,以故意侵吞並損壞財物的罪名,將裴清歌和謝雲州給告了。
裴清歌被傳喚來的時候,滿臉不可置信。
顯然她沒想到,曾經愛她到什麼都能忍的我,這一次居然會將她告上公堂。
身為天子近臣,她原本可以不理會這次公堂傳喚的。
可為了不讓謝雲州獨自麵對,哪怕之後會在同僚間失了顏麵,她還是來了。
看著她護著謝雲州的模樣,我下意識攥緊了手指。
我將所有證據呈上公堂,京兆府尹看過之後,判裴清歌與謝雲州各杖責十大板,限期賠償我所有損失。
判決出來後,裴清歌擋在謝雲州身前,沉聲道:
「崔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錯,與我姐夫無關,杖責我一人承擔就好,還望崔大人不要為難我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