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至死都記得母親那句冷冰冰的話。
回憶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在心口狠狠攪動。
我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麵孔,突然勾起唇角,笑了。
“好啊,”
我直視著曲菀菀那雙閃爍著竊喜的眼睛,聲音冷冽如寒泉,
“既然菀菀妹妹不怕,那你就自己下去吧。”
此言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曲菀菀臉上的柔弱猛地僵住,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親更是勃然大怒,厲聲喝道:
“曲靈樞!你瘋了不成?你妹妹自幼體弱,怎受得住淵底的毒瘴?你是姐姐,替她曆劫是你分內之事!
若是因為你的退縮,導致我們一脈失去少主之位,你便是苗疆的千古罪人!”
好一個千古罪人。
好一個分內之事。
“怎麼,替考作弊什麼時候成了苗疆的傳統美德了?”
我冷笑一聲,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在場那些裝聾作啞的長老,
“曆代少主試煉,求的是天命所歸,血脈壓製。菀菀若是連下淵的膽子都沒有,這少主之位,她也配坐?”
“放肆!”
伴隨著一聲暴喝,一道淩厲的掌風直逼我麵門。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劍眉星目,端的是一副凜然正氣的模樣。
正是總寨少主,段雲崖。
他將曲菀菀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嫌惡與鄙夷:
“曲靈樞,你簡直冷血自私到了極點!菀菀平日裏待你那般好,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你,如今她不過是身子不適,讓你代勞一次,你竟說出如此惡毒的話來!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根本不配做菀菀的姐姐!”
我看著他這張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前世那把玄鐵刀刺入胸口的劇痛仿佛再次席卷全身。
“待我好?把別人吃剩下的殘羹冷炙丟給我,叫待我好?把我當成給她試毒的藥人,叫待我好?”
我盯著段雲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段少主既然這麼心疼她,不如你替她跳下去?蝕骨蠱淵裏可是有上萬種毒蟲等著品嘗少主您高貴的血肉呢。”
段雲崖被我噎得麵色鐵青,咬牙切齒:
“我是外族男丁,如何能入你們聖族的蠱淵?曲靈樞,你莫要胡攪蠻纏!”
“原來你也知道規矩啊?”
我諷刺地挑眉,“我還以為段少主的規矩,就是誰弱誰有理呢。”
我不再理會他的跳腳,徑直走向曲菀菀。
她嚇得連連後退,躲在段雲崖身後發抖:“姐、姐姐......你要幹什麼?”
“菀菀,你不是對外宣稱自己是百年難遇的馭蠱天才嗎?”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突然手腕一翻,一隻指甲蓋大小、渾身碧綠的蜘蛛出現在我指尖。
這隻是最低級的青蛛蠱,連三歲苗家孩童都能隨意把玩。
我將青蛛蠱朝著曲菀菀的方向輕輕一彈。
“啊——!救命!拿走!快把它拿走!”
剛剛還端著“聖潔柔弱”架子的曲菀菀,瞬間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整個人毫無形象地跳了起來,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衣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半分天才的影子?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長老們的臉色也變得精彩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