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苗疆選少主這天,妹妹因為怕蟲子,不敢去蝕骨蠱淵。
前世,她楚楚可憐的求我幫忙。
“姐姐,你幫我去取一下蠱蟲好不好?我好害怕......”
母親不耐煩的催促:“你還不快去?!難不成你想讓你妹妹萬蠱噬心嗎?”
我去了。
與成千上萬的毒蟲廝殺,九死一生,把少主選拔的高階蠱蟲帶了回來。
他們卻拿走了高階蠱蟲,不顧我的生死,滿心歡喜的為妹妹慶祝。
恭喜她成為了苗疆少主。
她成了馭蠱天才,卻要用我的血肉來養她的蠱。
重活一世,他們又要我去拿高階蠱蟲。
妹妹哭紅了眼:“姐姐,我怕......”
母親嗬斥:“替她曆劫是你分內之事!她拿不到高階蠱蟲,當不成少主,那你就是苗疆的罪人!”
我笑了:“沒能力就沒能力,作弊算什麼本事。”
......
回到蝕骨蠱淵邊緣的那一刻,我鼻尖還縈繞著前世心頭血被生生剜出時的濃烈腥氣。
陰風裹挾著深淵底部的腐臭撲麵而來,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藤像一條條幹癟的蛇。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沒有被鐵釘貫穿的駭人血洞,也沒有因為終日被當成血庫而枯槁如幹柴的肌膚。
我,曲靈樞,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決定苗疆少主歸屬的“喚蠱試煉”這一天。
“靈樞,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替菀菀下去!”
一道嚴厲至極的聲音在耳畔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
我緩緩轉過頭,看向我那高高在上的母親——苗疆現任掌權者,曲鳳儀。
她眉頭緊鎖,眼神裏沒有半分對親生女兒即將踏入死地的擔憂,隻有對我不識大體、動作遲緩的極度不滿。
而在她身後半步,被她和一眾長老眾星捧月般護衛在中央的,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雙生妹妹,曲菀菀。
“阿娘......”
曲菀菀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
“姐姐是不是不願意?若是姐姐怕了,菀菀自己去便是。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萬蠱噬心,隻要能保全總寨的麵子,菀菀不怕的。”
她這話說得何其漂亮。
可她那雙死死抓著母親衣袖、連指骨都泛白的手,分明在昭示著她內心的恐懼。
前世,也是在這個懸崖邊,她也是這般泫然欲泣。
那時候的我,傻乎乎地心疼這個自幼體弱多病的妹妹,又為了博取母親那一點少得可憐的母愛,毫不猶豫地替她跳下了蝕骨蠱淵。
我在深淵裏與成千上萬的毒蟲廝殺,九死一生,渾身骨頭都被毒氣侵蝕得變形,才終於將那枚象征少主身份的聖鈴和一隻高階蠱蟲帶出。
可結果呢?
我奄奄一息地爬上岸,換來的卻是母親的冷眼,以及曲菀菀順理成章地接過聖鈴,接受全族朝拜,被尊為苗疆百年難遇的“馭蠱天才”。
後來,曲菀菀為了維持天才的人設,需要極其罕見的血脈供養本命蠱,母親便默許總寨少主段雲崖。
那個口口聲聲說會保護菀菀一生一世的男人,親手用玄鐵刀剖開了我的胸膛,取我的心頭血。
“你姐姐命賤如草,能用她的血為你養蠱,是她三生修來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