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胤最難。
北胤汗赫連曜不愛讀信。
我寫了三封,他一封沒回。
第四封,我畫了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了北胤冬季缺草的山穀,也標了東晟閑置的三片牧場。
旁邊又畫了一隻羊。
羊旁邊寫:不來虧了。
第二日,赫連曜就來了。
他翻牆進的我院子。
那時我住在東晟邊境驛院,正在數南越給的銀票。
一抬頭,牆頭蹲著個少年。
十八九歲,黑衣窄袖,發尾束著銀鈴,眼睛亮得像雪地裏的火。
“你就是烏衣令主?”
我把銀票往袖子裏塞。
“不是。”
他跳下來。
“那你為什麼藏錢?”
“路過,替錢找個家。”
赫連曜笑出聲。
笑完又拔刀。
“我不和藏頭露尾的人談。接我三招,我就聽你開價。”
我低頭看自己的胳膊。
很細。
接不了。
於是我大喊一聲。
“蕭執來了!”
赫連曜下意識回頭。
我抬腿就跑。
跑到門口,撞進一個人懷裏。
玄甲,長刀,冷臉。
真是蕭執。
空氣死了一瞬。
赫連曜看看他,再看看我。
“你們認識?”
蕭執垂眼。
“你不是在東晟宮裏養病?”
我緩緩閉上眼。
係統在我腦子裏冷笑。
快笑出聲了。
那是我第一次險些翻車。
蕭執把我拎回屋。
赫連曜抱著刀坐在窗邊,眼神興奮得像看打架。
我坐在中間,像個待審的犯人。
茶盞落在桌上。
蕭執冷冷看我。
“薑照月,你為何在此?”
“夢遊。”
赫連曜立刻接話。
“夢遊還數銀票?”
“貧窮的人,夢裏也勤勞。”
蕭執沒有笑。
他把一封信放到桌上。
信上是我的字跡。
給北胤的。
署名烏衣。
我看著那封信,忽然覺得人活著就是不斷補漏洞。
蕭執隻給了兩個字。
“解釋。”
我認真想了想。
“如果我是在替東晟和北胤謀一條不打仗的路,你信嗎?”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赫連曜都不耐煩了。
少年用刀鞘敲桌子。
“我信。她圖我草場,我圖她牧場,挺公平。”
蕭執冷冷看他。
“東晟的牧場,何時成她的了?”
赫連曜指著我。
“她能做主。”
我小聲補了一句。
“話術,商業話術。”
蕭執氣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真正生氣。
也是第一次見他沒有拔刀。
他隻把那封信收回袖中。
“薑照月,我給你三日。”
我抬頭。
“三日做什麼?”
“拿出不打仗的辦法。”
他停了停。
“否則,我先砍你,再砍他。”
赫連曜立刻坐直。
“憑什麼先砍她?”
我感動地看他。
少年冷哼。
“先砍我,我還能還手。”
感動少了。
但不多。
門外甲士忽然急奔而入,跪地呈上一封邊關戰報。
“陛下,糧道昨夜被燒,死傷三十七人。朝中主戰派已聯名請戰。”
蕭執把戰報按在我那封信旁。
一封議和信。
一份通敵罪證。
中間夾著我的命。
係統終於笑出聲。
【主線處刑倒計時:三日。】
三日後,東晟和北胤簽了互市約。
北胤以馬換糧。
東晟開放三片牧場,換北胤五年不犯邊境。
四國打了這麼久,其實不是沒人想過互市。
隻是主戰派靠軍功升官,走私商靠戰亂發財。
和平擋了太多人的財路。
所以我把糧道火案、走私名單、邊境死傷冊,全掛在了城門口。
署名:烏衣。
百姓圍了三層。
主戰派氣暈了兩個。
蕭執看完名單,當晚清軍。
赫連曜拿到糧草,回北胤穩住部族。
臨走前,他把一紙北胤婚書拍到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