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魏橙橙沒再提二十塊。
她換成“協調”。
樓層群裏,誰問行李能不能帶,她都回“能”。有人問小冰箱,她發:“安夏家熟車,別擔心。”
熟車兩個字釘在屏幕上。
我點開她朋友圈。
第一張就是我哥那輛舊貨車。車停在學校後門,車牌被行李箱擋了一半,隻露出尾號。
車門上那張舊物流貼沒撕幹淨,還露著“老陳貨運”的半截電話。
配文:
【畢業季互幫互助,感謝安夏哥哥支援全樓搬家。】
評論都在誇她能幹,還有人艾特我:
【安夏家裏人真好。】
我截圖存證。
我哥的車、手機號和明天的時間,已經被她擺上台麵。
“刪了。”
魏橙橙趴在桌上回消息,頭也不抬。
“我又沒拍你臉。”
“你拍的是我哥的車。”
她笑了一下。
“車有什麼不能拍的?你家不是做這個的嗎?”
陶夏寧從簾子裏探頭。
“安夏,橙橙幫大家統計,最後你哥也能掙錢。”
“二十塊,掙全樓的錢?”
魏橙橙把手機扣在桌上。
“方安夏,你非要把同學情分算這麼清嗎?”
樓層群彈出鏈接。
【畢業搬寢登記表】
她在群裏說:
【填宿舍號、電話和件數。明早九點後門集合,安夏家車隊統一走。】
我點進去。
負責人:方安夏。
聯係電話:我哥的手機號。
後麵已經有二十幾個人填了件數。
這不是幫忙。
這是把一棟樓的麻煩,貼到我家門上。
我直接改了表格。
負責人:魏橙橙。
聯係電話:請自行聯係正規平台。
不到半分鐘,魏橙橙站起來。
“你改我表格幹什麼?”
“你填錯了。”
“哪裏錯?”
“我沒答應。我哥也沒答應。”
“我就是想讓大家畢業前省點錢,你一定要讓我難堪嗎?”
手機震了。
是我哥。
我去陽台接。
電話那頭沒有車聲,隻有打火機哢噠一聲。
“安夏,有人把電話打到老陳那兒了。”
老陳是他以前掛靠過的物流老板。
“說什麼?”
“說我私下接學校大單,還拿老陳車隊名義攬活。”
我哥停了停。
“廠區後麵的散單,他暫時不給我派了。”
我哥還反過來安慰我。
“沒事,哥再找別的。”
我掛了電話。
魏橙橙正在群裏發消息。
【大家別給安夏壓力,她哥那邊我會再溝通。明早行李照常放後門,我來盯。】
她把“壓力”說得輕巧。
好像丟單和被造謠的人,都跟她沒有關係。
我打開錄屏。
朋友圈,群消息,表格修改記錄,一頁頁錄進去。
錄到最後,輔導員發了通知。
【明早九點,畢業搬寢統一從後門走。請 604 方安夏配合魏橙橙完成本樓搬運協調,不要影響離校進度。】
配合。
我看著那兩個字。
魏橙橙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二十塊。
她要我背負責人,讓我哥背車,讓所有人都覺得我不幫就是壞人。
我保存錄屏,退出群聊。
正規搬家平台的圖標就在手機第一頁。
我點開。
首頁彈出提示:
【多人搬家,請填寫統一負責人。】
我盯著那行字,按下了谘詢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