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導,跟你打個賭。
這下麵要是塊石頭,我當場摘呼吸器,以死謝罪。
要是活的......
你,當著全網,給我跪下道歉。
“哈哈!”
陳導在全頻語音裏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
“林昕茹,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跟我談條件?”
我沒回話,隻是把寫字板又往鏡頭前懟了懟,加了一行字。
怕了?
怕了就直說。
反正全網都看著呢......
堂堂陳教授,連個造假者的賭都不敢接。
陳導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但他很快又找回了那副為人師表的從容。
他對著全網鏡頭,無奈地攤了攤手。
“好。”
“既然林昕茹同學執意要這麼證明自己,那我就以一個老師的身份,再給她一次機會。”
“如果這下麵真有活物,我陳建國當著全網的麵,承認我之前對她的所有判斷,都是誤會。”
“但如果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不需要你以死謝罪。”
“但請你回去,負起浪費國家科考資源的責任。”
生死對賭,竟被他包裝成了一場嚴師對頑劣學生的最後寬容。
全網瞬間沸騰,直播間在線人數直接突破百萬大關。
彈幕幾乎一邊倒地站在陳導那邊。
【陳導真是仁至義盡了!】
【換我早把這瘋子撈上來送精神病院了!】
誤會是吧。
陳建國,你這詞用得真講究。
把誣陷說成誤會,把謀殺說成規程,把見死不救說成顧全大局。
你這張嘴,不去說相聲,怪可惜了。
我不再看他。
轉過身,去摸船倉內靜悄悄趴著的那一團大東西。
它甚至都不太像是化石。
更像是一個圓滾滾的球。
還是被儀器判定為毫無生機的球。
我在內心瘋狂祈禱。
“寶寶女士,上頭那個吵您覺、晃您眼、還拿鑽頭要捅您的老登,就是罪魁禍首!”
“您可千萬分清楚啊,別一激動把我這個報信的好心人也吞了......”
“咱倆是統一戰線的!”
陳導看著我的背影,對著鏡頭沉痛地搖了搖頭。
“既然林昕茹同學,說這是活的巨齒鯊,那它怎麼一動不動?”
“那我們沒辦法,隻能啟動深海高頻鑽探機,也好讓林昕茹同學,親眼看清這到底是不是石頭。”
這哪是取樣,這是拿根針,去捅一頭睡著的史前巨獸的腰子。
嗡的一聲,刺耳的鑽頭高速旋轉聲在深海炸開。
周圍的小魚小蝦在我耳邊爆發出絕望的慘叫。
“救命啊!海底要塌了!”
“快跑!那個大家夥要醒了!”
它們四散奔逃,環境氛圍急轉直下。
陳導看著紋絲不動的化石和攀升的鑽探進度,滿臉從容。
“林昕茹,你看到了嗎?”
“什麼活物?這就是塊石頭。”
“等取樣結束,希望你能正視現實,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鏡頭前宣判我的死刑。
我卻突然笑了。
緩緩鬆開手,向後退去。
一步,兩步。
徹底退出了鑽頭和探照燈的範圍,將舞台完全留給了陳導和他的機器。
“怎麼?終於不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