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是我和傅司夜大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七年前的今天,他曾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發誓。
每年今日,將軍府隻為我一人燃燈慶賀。
然而今日,將軍府確實大開中門,擺下了盛大的宴席。
但名義,卻是補辦蘇婉的及笄宴。
滿堂權貴齊聚,觥籌交錯。
我坐在主桌旁。
看著傅司夜一身錦袍,滿眼柔情地看著一身華服的蘇婉。
他顯然忘了,今日究竟是什麼日子。
宴席過半,傅司夜端著酒杯,站起身。
全場安靜下來。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語氣透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紫靈,你近來氣色差得很,太醫囑咐需靜養。”
“今日正好是婉兒及笄,這府中的瑣碎饋權,便暫交由她去曆練打理,你也好安心歇息幾日。”
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走到我麵前。
親手解下我腰間的管家對牌,放入了蘇婉手中。
周圍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那些貴婦們看我的眼神摻雜著譏諷。
蘇婉握著對牌,受寵若驚的推辭。
“表哥,這怎麼行,表嫂才是當家主母。”
傅司夜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沉穩。
“無妨,你早晚要學著管家,就當是提前練手了。”
他轉頭看向我,擅自替我做主。
“紫靈,你安心靜養,別太操勞。”
我看著那塊象征著主母權力的對牌,笑了。
我一言不發的端起麵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好,全聽將軍安排。”
傅司夜似乎對我的大度十分滿意。
席散後,他端著那盒西域進貢的養顏凝膏來到主院,試圖彌補。
“今日將對牌交給婉兒,不過是看你近日太過傷神,想讓你卸了擔子清閑幾日,怎麼反倒又委屈上了?”
他將凝膏放在桌上,語氣裏帶著縱容。
“這凝膏難得,專留給你的。”
我看著桌上那根燃盡的七周年龍鳳殘燭,那是昨夜我一個人點燃的。
“多謝將軍。”
我語氣平寂,眼裏沒有一絲波瀾。
收拾好的行李就放在內室,這裏的一切人一切物都將與我無關。
傅司夜看起來很滿意我的順從,他又開口準備說些什麼,卻被我打斷。
“時候不早了,將軍早些休息吧,妾身不留了。”
就在這時,正堂的大門被推開。
當年在軍中給我解毒的老軍醫,滿臉愁容地走了進來。
“將軍,小的冒死進諫。”
老軍醫焦急萬分,直接將一遝厚厚的脈案遞給傅司夜。
傅司夜臉色一沉,剛要發作。
“請將軍仔細看清楚。”
老軍醫指著脈案,手指都在發抖。
“這是您表妹偽造的平安脈案。”
“真正的脈案在這裏。”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小心地擺在桌上。
“紫靈夫人寒毒入骨,活不過今年了。”
傅司夜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滿臉錯愕地看著桌上的脈案,瞳孔驟縮。
“不可能......”
他聲音發顫,一把抓起那張脈案。
“她把救命的護心藥材,全都省下來給你那表妹補身子。”
老軍醫眼眶發紅。
“如今夫人油盡燈枯,請將軍不要怪她,夫人沒有在宴席上爭風吃醋。”
傅司夜臉色慘白,他一貫維持的鎮定在這一刻出現裂痕。
“紫靈......”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剛才站立的地方。
可是那裏,空無一人。
他快步衝進內室,床鋪冰冷,衣櫃大開。
所有的首飾和衣物都原封不動的擺在那裏。
唯獨少了那個紅木嫁妝箱。
桌上的三周年殘燭下壓著一張信紙,落筆決絕。
“一入侯門深似海,滿庭寒涼誤此生。”
“三載恩仇皆斷絕,別後傅郎是路人。”
傅司夜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不......不可能......”
他喉嚨裏溢出痛苦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