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回來後,我感到屋子裏有些悶熱。
我疑惑的問婆婆:「你怎麼這麼熱都不開空調呢?」
她神色一頓,隨即從身後拿出了一把破舊的蒲扇。
「我正想跟你說呢,你們整天都開著空調多浪費錢啊,要真覺著熱就用扇子就行了。」
我正想跟她說:現在 45 度。
下一瞬,鄰居大媽頂著一頭汗水站在門外。
「45 度高溫天怎麼整棟樓都停電了!」
她煩躁地擦拭著額頭,婆婆站她身邊附和,動作卻很心虛。
看著她指甲縫裏那點電閘箱的鐵鏽,我的心緊了緊。
這是今年夏天第一次遇到 45 度高溫,物業卻說總電閘是被人強行拉斷的。
我疑惑平時說話最大聲的婆婆,這次卻不怎麼出聲了。
......
「你怎麼這麼熱都不開空調呢?」
我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看著坐在昏暗客廳裏的婆婆。
她停下搖蒲扇的手。
「我正想跟你說呢,你們整天都開著空調多浪費錢啊,要真覺著熱就用扇子就行了。」
「現在四十五度。」
門外傳來劇烈的拍門聲。
「四十五度高溫天怎麼整棟樓都停電了!」
鄰居大媽頂著一頭汗水站在門外。
她用毛巾煩躁地擦拭著脖子。
婆婆站她身邊附和。
「就是啊,這大熱天的,物業怎麼幹事的。」
她把手背在身後。
我低頭看過去。
她指甲縫裏卡著一小塊紅褐色的鐵鏽。
物業經理跑上樓梯。
「大家別吵了,總電閘是被人強行拉斷的,鎖頭都被砸壞了。」
鄰居大媽指著物業經理的鼻子開罵。
「誰吃飽了撐的去拉總閘?你們是不是為了省電故意搞鬼!」
「真不是我們,監控壞了,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幹的。」
平時說話最大聲的婆婆,這次居然不吭聲了。
陳浩提著公文包從樓梯裏走出來。
「怎麼都聚在家門口?」
「這小區物業太差勁,大熱天停電,要熱死人啊。」
鄰居大媽抱怨完,轉身下樓。
陳浩走進屋,扯開領帶。
「媽,怎麼不開窗透透氣。」
「開窗外麵的熱氣就進來了,心靜自然涼。」
我盯著婆婆的手。
她用力在圍裙上搓了搓,把那點鐵鏽蹭掉。
「我去做飯。」
她轉身走進廚房。
陳浩癱在沙發上。
「這天氣真是要命,物業也太不靠譜了。剛剛我還要爬樓上來。」
「電閘是被人拉斷的。」
「誰這麼缺德。」
「你媽剛才出去過。」
「你說這幹嘛,她一個老太太能幹什麼。」
陳浩翻了個身,沒在管我。
我也覺著不可能,畢竟拉斷整棟樓的電閘,這種事太出格。
她到底在怕什麼?
「吃飯了。」
婆婆端著兩盤菜走出來。
一盤水煮白菜,一盤鹹菜。
「媽,今天就吃這個?」
陳浩坐直身體。
「吃素對身體好,大魚大肉的吃多了容易得三高。」
「這也太素了,連滴油都沒有。」
「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婆婆把碗磕在桌子上。
我拿起筷子。
「媽,樓道裏的電閘箱,平時有人去動嗎?」
婆婆的手一抖。
筷子掉在桌麵上。
「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管那些閑事。」
她彎腰去撿筷子。
「我就是隨便問問,聽說砸壞鎖頭要賠不少錢。」
「賠錢?憑什麼賠錢,又沒抓到人。」
她抬起頭,聲音拔高。
「物業不是說監控壞了嗎,誰知道是誰幹的。」
陳浩夾了一口白菜。
「你們倆聊這個幹嘛,趕緊吃飯,吃完早點睡覺。」
我放下碗。
「這天氣,沒空調怎麼睡。」
「用扇子扇扇就過去了,以前沒空調不也這麼過來的。」
婆婆把那把破舊的蒲扇推到我麵前。
「你們年輕人就是嬌氣。」
我看著那把扇子,扇骨都裂開了。
「媽,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能遇到什麼事,我好得很。」
她避開我的視線,端起碗大口喝粥。
這絕不是摳門能解釋的。
「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媽就是節儉慣了。」
陳浩在旁邊打圓場。
「節儉到去砸電閘箱?」
「你胡說什麼!你有證據嗎就在這血口噴人!」
婆婆把碗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我隻是問問,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我激動?我辛辛苦苦給你們做飯,你還往我身上潑臟水!」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陳浩站起來,把婆婆拉回房間。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客廳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給在物業工作的朋友發了條信息。
「幫我查一下,今天下午三點到四點,我們樓道的監控到底壞沒壞。」
過了一會兒,朋友回了消息。
「監控沒壞,被人用黑膠布貼住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
「貼膠布的人,個子不高,穿碎花衣服。」
婆婆今天穿的,就是碎花衣服。
我收起手機。
陳浩從房間裏走出來。
「你以後少拿這種事氣她,她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她砸了整棟樓的電閘,這叫受刺激?」
「你又沒親眼看見,別亂下結論。」
「物業朋友查了監控,貼膠布的人穿著她的衣服。」
陳浩愣住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就算是她幹的,那也是為了給家裏省電費,出發點是好的。」
「省電費省到砸公家東西?這叫犯罪。」
「你別上綱上線行不行,一家人非得鬧得這麼難看?」
「是我鬧嗎?她今天能砸電閘,明天能幹出什麼事?」
「她是我媽!你多擔待點能死嗎?」
陳浩拔高音量。
臥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婆婆站在門後。
「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明天就回老家。」
她開始抹眼淚。
陳浩走過去扶她。
「媽,你別走,這裏就是你的家。」
他轉頭瞪著我。
「你非要把這個家拆了才滿意嗎?」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
「行,我不說,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