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破產,欠下一百萬兩銀子的印子錢。
我南下繡坊做工,替他還債。
走的時候,女兒剛會叫娘親。
結果八年後重逢,卻是在老家縣衙大堂。
連雞都不敢殺的夫君,因持刀傷人被押在堂下。
我還未開口,一個懷胎婦人突然衝進來,一巴掌扇在夫君臉上。
"誰讓你找我男人拚命的!我都說了,和離之後肚子裏的孩子可以跟你姓劉!"
我死死盯著婦人脖頸上的小金鎖。
那是我省吃儉用,從牙縫裏攢下來的。
托夫君送給閨女的生辰賀禮!
我衝上前,一把扯了下來。
"我女兒的生辰禮,憑什麼戴在你脖子上?"
——
周三娘被我扯得一個趔趄,捂著脖子:"你誰啊?上來就搶人東西!"
劉東猛的回過神。
原本因鬥毆漲紅的臉瞬間煞白,他下意識將周三娘往後推了一把。
"娘子,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咋不提前捎個信,我好去渡口接你啊。"
他伸出手想拉我。
我往後退,摩挲著小金鎖:"劉東,我送給女兒的生辰禮,為何會戴在她脖子上?"
劉東眼神閃躲:"妞妞還小,我怕她弄丟了,這才給三娘戴的......"
"這是周三娘,我遠房表妹!"劉東急切道,"她男人真不是東西,一不如意就打她。還懷著身孕呢,我今天又瞅見了,沒忍住就......"
"沒忍住就動刀子傷人?"
旁邊錄口供的衙役頭都沒抬,冷冷插了一嘴。
"街坊都瞧見你拿著西瓜刀追了人家半條街,若不是巡街的官兵恰好路過,你今天就得在大牢裏蹲上幾年了。"
劉東尷尬地咳了兩聲,壓低聲音對我說:
"娘子,你別聽衙役嚇唬人。就是一時衝動。你聽我說,你在外頭繡坊做了八年活,辛苦了,家裏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
我打斷他,舉起手裏攥著的金鎖。
"這條金鎖,是我省吃儉用,從牙縫裏省下的銀子買給妞妞的。你送給別的女人,當我是傻子不成!"
周三娘聞言,下意識伸手捂住空蕩蕩的脖頸。
很快她又挺直腰板:"嫂子這話可就不對了。東升哥說你心疼他,這金鎖是他怕我懷著身子心情不好,特意拿來給我戴著壓驚的。"
"咋滴,你一個做嫂子的,連個小物件也要跟有孕的表妹計較?"
劉東沒有反駁周三娘的話,轉頭看向我。
"娘子,三娘懷著身子呢,情緒不穩。妞妞還小,戴金的容易丟。我就是借給三娘戴幾天,等她生完就還給妞妞。你別這般小氣行不行?"
我冷笑一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八年前,他做生意被人設局,欠下一百萬兩銀子的印子錢。
債主天天上門潑紅漆,他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說他無用,求我救救這個家。
我咬著牙,把剛會叫娘親的妞妞丟給婆婆,自己坐了二十幾日硬板馬車去了南邊。
整整八年,從繡坊最底層的繡娘,做到掌事姑姑。
一日日地連軸轉,昏倒在繡架前,在醫館醒來後拔了銀針又衝回繡坊。
為了掙錢,我拿命在拚。
本以為夫君在家帶著孩子,被討債的圍追堵截,日子也不好過。
可如今,他把孩子的賀禮送給了旁人,還把自己拾掇得體體麵麵,跑去與人拚命!
"行了,別吵了!"
衙役不耐煩地敲了敲案幾,
"劉東,對方家裏說了,看在沒出大事的份上,賠五十兩銀子的湯藥費和壓驚錢,這事兒就算私了。不然就去吃牢飯!"
劉東一聽,立刻轉頭看向我。
"娘子,你帶銀子回來了吧?"
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
"快,拿五十兩銀子把我保出去。這破地方冷颼颼的,別把我凍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