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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天琪的母親打來電話。

“唐瑤啊，明天晚上是兩家的婚前家宴。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要過來，你記得提前準備。”陳母的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命令感，“對了，婉婉明天也來。她身體弱，你記得燉個燕窩。你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婉婉是天琪最好的妹妹，你當嫂子的，要多包容她。”

這場家宴，我期待了整整七年。為了得到他父母的認可，我學著煲湯做飯，逢年過節雷打不動地送去名貴補品，連他老家親戚的孩子上學，都是我托關係找的人。

最後換來的，不過是一句“當嫂子的要多包容”。

換作一天前，我會直接掛斷電話。但現在，我想到了那些被蒙在鼓裏的親戚，想到了這段被輕描淡寫掩蓋的七年感情。

有些事情，必須在一個足夠體麵的場合，徹底了斷。

“好，我會提前準備的。”我平靜地回答。

陳母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笑了笑：“算你懂事。記得穿得喜慶點，別整天穿黑白灰，像沒人要似的。”

掛斷電話，我看著鏡子裏自己堅定的臉。

明天過後，我唐瑤，確實沒人能要得起了。

婚前家宴設在市中心的高檔酒樓。李天琪大手筆包下大包廂，請了整整三桌親戚。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喧鬧的房間安靜了。

我沒有如陳母要求穿什麼“喜慶”的衣服。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化了精致的妝容。

“喲，唐瑤來了啊。”陳母上下打量我，眉頭立刻皺起來，“大喜的日子穿一身黑，你是來奔喪的嗎？”

我沒理會，目光徑直落在主桌。李天琪坐在正中，而他的右側——原本屬於未婚妻的位置上——坐著笑容甜美的林棠。更刺眼的是，她身上那件紅色禮服，正是我上個月花了兩萬塊專門為今天家宴定製的。

“瑤瑤姐，你別生氣呀。”林棠見我盯著她，立刻縮了縮脖子，“天琪哥哥說我今天穿紅色顯氣色好，就讓我試了試。你不會介意吧？”

李天琪也皺眉，語氣帶著警告：“唐瑤，一件衣服而已，婉婉穿著比你好看多了。你今天最好收斂點，別在親戚麵前擺臭臉。”

親戚們看著這一幕，眼神各異。沒有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在他們眼裏，我或許隻是個上趕著倒貼的免費保姆。

“不介意。”我拉開空椅子坐下，“一件別人穿過的二手貨而已，我嫌臟，送你了。”

“你！”林棠眼眶瞬間紅了。

李天琪猛地拍桌：“唐瑤！你非要這時候找茬是吧？”

“行了行了。”陳母趕緊打圓場，“來來來，大家吃菜。天琪啊，多給婉婉夾點海參，她身子骨弱，得好好補補。”

整場家宴，我像個局外人。冷眼看著李天琪為林棠剝蝦，看著陳母笑眯眯地給林棠盛湯，聽著親戚們對著他們連連誇讚，仿佛他們才是一對璧人。

我安靜地坐著，慢條斯理地喝完一碗熱湯。

胃裏暖了。

接下來，輪到我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