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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考上清大的升學宴上，弟媳孫靜包了5塊錢紅包。

“姐姐，5塊錢，一份心意。”

“咱們都是一家人，走個過場就行了，鋪張浪費給誰看？”

一桌親戚頓時安靜了。

弟媳拍了拍懷裏兒子的背，下巴往我這邊一抬：

“你兒子都去大城市上學了，還差我這五塊錢嗎？”

弟弟華子扯了扯她胳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你別這樣說姐，咱們結婚姐沒少出力。”

弟媳猛地甩開他，聲音尖銳刺耳：

“出什麼力？”

“她兒子去大城市上學得花多少錢你不知道嗎？”

“花的可是老陳家的錢，是我兒子的錢！”

聞聲，弟弟低下頭，我媽假裝去夾菜。

我看著弟媳那雙恨不得把我皮剝下來算賬的眼睛，忽然笑了。

這些年來，弟弟的婚房是我買的，車子是我付的，彩禮是我掏空存款湊的。吃糠咽菜，最後供出一個白眼狼。

我拉著兒子站起身：

“好！這房子的貸款，我不還了。”

......

弟媳孫靜愣了一瞬，隨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她嗓門拔高：

“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當年我跟你弟結婚，可是你親口答應房子你來買的！”

“現在說不管就不管了，你這叫說話不算話！”

親戚們紛紛放下筷子。

“媛媛啊，你是姐姐，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嘛。”

“小靜就是嘴快，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三姨在旁邊幫腔：

“就是，五塊錢紅包怎麼了？”

“你在大城市待久了，連家裏人都不認了？”

我還沒說話，弟弟華子站起來了。

他臉漲得通紅，盯著我：

“姐，你就因為一個紅包，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看著他，不可置信：

“一個紅包？”

“你媳婦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

華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沒接話。

孫靜冷笑一聲，把孩子往華子懷裏一塞：

“我說的有錯嗎？”

“你一個當姐姐的，幫弟弟買房子不是天經地義？”

“現在你兒子考上大學了，風光了，轉頭就不認賬了？”

我攥著兒子的手腕，指甲掐進掌心：

“孫靜，那套房子首付四十八萬，我一分沒少出。”

“裝修十七萬，連你買把椅子都要找我報銷。”

我把手機掏出來，翻到轉賬記錄，屏幕衝著她亮。

自從弟弟開始談戀愛，房子彩禮，連婚禮酒席錢都是我出的。

一桌人全安靜了。

孫靜臉色變了變，隨即嘴一撇：

“我那不是為了你侄子嗎？你當姑姑的出點錢怎麼了？”

孫靜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指著我的鼻子哭喊：

“你太過分了！你不就是出了點錢嗎？你現在拿這個來逼我們？”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又尖又響，整個包廂都在嗡嗡響。

“你說不給就不給了，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我們一家三口住哪兒？喝西北風去啊！”

她懷裏的孩子被嚇哭了，華子趕緊去哄。

孫靜哭得更厲害，整個人往華子身上倒：

“你看看你姐！她就是想要我們死！她就是嫌我們窮，嫌我們拖累她！”

華子抱著孩子，一邊拍著孫靜的背，一邊抬頭看我。

那眼神。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怨。

是埋怨。

他開口，聲音發沉：

“姐。”

“你就不能讓著點嗎？小靜她就是嘴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非要跟她計較？非要把一家人逼到這份上？”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這就是我弟弟。

那個從小我背著去上學的弟弟。

那個我輟學打工供他讀書的弟弟。

那個結婚我掏空積蓄的弟弟。

我忽然覺得很累。

我拉著兒子轉身往外走，身後孫靜的哭聲陡然拔高。

華子的聲音混在裏麵，低低的，像是在哄她。

我沒回頭。

兒子握緊了我的手。

“媽，我們不欠他們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提醒。

本月房貸扣款失敗，餘額不足。

正好，我也不準備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