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刺耳的撕紙聲從淼淼臥室傳出。
我心臟狠狠一抽,一推門。
滿地雪花。
全是她熬紅了眼整理的錯題集。
淼淼癱坐在地上,雙手正拿著一本英語詞典撕。指甲劈裂她卻像不知疼一樣,使勁用著力。
“淼淼!”
我撲過去,一把拽出那本沾血的詞典,將女兒抱進懷裏。
“媽在......”
被我抱住的瞬間,淼淼像爆發出淒厲的慟哭。
“媽!我恨他!我恨死他了!”
“他見不得我好......他就是故意要毀了我!”
絕望的哭喊幾乎掀翻屋頂。
門外卻傳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
“嚎喪啊!還讓不讓人清淨了!”
陳建安走進來,看清滿地的碎紙和女兒手上的血,他不僅沒半點心虛,反倒破口大罵:
“陳淼淼你發什麼神經?考不上就考不上,在這摔打給誰看?”
“你媽剛出差回來連口飯都沒吃,你有沒有點孝心啊!”
他還敢提孝心?!
我猛地回頭:“陳建安,你給我滾出去!”
“嘿,你這人怎麼不知好歹?老子這是在教育孩子!”
陳建安撇著嘴,巴掌直接揚了起來:“老子好聲好氣說話你還來勁了是吧!”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砰!”
我一把抄起桌上的台燈,直指他的鼻尖。
看著我通紅且沒有半點退讓的眼底,陳建安停住了。
他悻悻地收回手,後退半步:“瘋婆娘,娘倆都瘋了!”
看著他出去,我轉身抱住喘不上氣的淼淼。
“媽,讓他走......”
“好,媽讓他走,別怕。”
我放輕聲音拍著她的背。
等她情緒稍穩,我把她扶上床蓋好被子,轉身出門。
客廳裏,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
陳建安正癱在沙發上瘋狂搓屏幕:“打野上啊!殘血了你瞎啊!”
我大步上前,一把扯掉路由器。
“呲——”
屏幕瞬間黑屏,跳出“斷線重連”。
“臥槽你幹嘛!林舒你吃錯藥了!老子正打團呢!”
陳建安彈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冷冷地看著這灘爛泥,忍了五年的反胃感直衝喉嚨。
“陳建安,這五年,你在這個家幹過一件人事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叫囂:“我怎麼沒幹?不是我天天在家買菜做飯掃地?你瞎了?”
“做飯?你做個屁!”
我毫不留情地撕破他的畫皮。
“每次我下班進門,你才慢吞吞去淘米,嚷嚷著‘打完這局就炒菜’!最後哪次不是我做好了端上桌,你還在那捧著手機?”
“掃地?地是機器人拖的!上個月馬桶漏水,讓你報修,你一句‘明天弄’拖了整整三天,把樓下淹成水簾洞!”
“最後賠了人家八千塊錢,你掏過一分嗎?!”
所謂的“事業受挫需要時間調整”,不過是我自欺欺人的笑話。
拖延症?那是極度自私、連老婆孩子死活都不顧的絕症!
陳建安被扒了底褲,眼神開始躲閃:“意外,那都是意外......再說了,我不是在找工作嗎?”
“找了五年連個麵試都沒去幾次?!”
我步步緊逼。
“嫌遠、嫌累、嫌錢少!‘等過完年’‘等天涼快’!陳建安,你就是個吸我血的寄生蟲!”
陳建安臉漲成了豬肝色:“林舒你別給臉不要臉!老子是你男人,你再敢侮辱老子一句?”
“我是給你機會。”
我指著淼淼緊閉的房門,下了最後通牒。
“現在,去門外跪下,給你女兒磕頭認錯。隻要你跪,發誓治好你那惡心的拖延症,這事還有得談。”
陳建安直接嗤笑出聲。
“讓我下跪?你腦子進水了吧!”
“老子是她爹!哪有老子給小的下跪的理?過兩天她自己就想通了,你少在這上綱上線!”
他不耐煩地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大步往門外走。
“懶得理你們兩個瘋婆娘,我找大龍喝酒去!”
“今晚別給我留門!”
陳建安掏出手機。
“媽,你買完肉直接去大龍家,吃完烤肉我陪您搓八圈!”
“啪”,電話掛了。
我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但隨之湧上的,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留門是吧?
行,陳建安,這輩子你都別想再進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