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我進不去考場了......保安說遲到十五分鐘就不讓進了。”
出差落地剛開手機,女兒帶著哭腔的語音留言砸得我眼前一黑。
今天是我女兒高考的第一場。
我瘋了一樣給老公打電話,打了十三個他才接。
“催什麼催啊,就晚了幾分鐘而已,那破保安死活不讓進,大不了明年再考唄,多大點事。”
電話那頭,他嘴裏還在嚼著薯片,背景音是遊戲勝利的音效。
結婚二十年,他失業五年,我養了他五年。
我覺得男人回歸家庭歇一歇沒關係,反正我賺得多。
直到今天,他的拖延症,徹底毀了我女兒的高考。
......
“陳建安!你們在哪!”
機場大廳,我死死捏著手機。
“考場門口啊,還能在哪。嘶——你吼什麼?震得我耳朵疼。”
陳建安的聲音漫不經心,甚至還傳來遊戲的音效。
“淼淼現在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蹲馬路牙子上哭唄。”他咂了咂嘴,透著濃濃的不耐煩,“我都跟她說了,哭有什麼用?”
“那考務就是死腦筋,非說時間到了係統自動關閉,就差了一分鐘!現在的規矩真死板!”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為什麼會遲到!”我咬著牙。
“昨晚我千叮嚀萬囑咐,七點半必須出門!考場就十公裏,爬也爬到了!”
電話那頭傳出打火機點煙的“吧嗒”聲。
“哎呀,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我早上肚子疼,在馬桶上耽誤了二十分鐘。”
“就為了拉屎?”我聲音嘶啞。
“然後我尋思著今天高考,得穿那件紅色Polo衫圖個開門紅吧?找衣服又找了半天。”
我氣得渾身發抖:“就為了一件破衣服,耽誤女兒高考?”
“什麼叫破衣服?那叫儀式感!”陳建安拔高音量。
“再說了,出門我看車臟,送考車哪能臟兮兮的?就順道去洗了個車,那老板磨蹭了二十分鐘,怪我咯?”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九點開考!你八點半去洗車?陳建安,你腦子裏裝的是大糞嗎!”
“能都怪我?路上出了個小車禍堵了一會,這是不可抗力!”
“你如果七點半出門,絕對不會進不去考場!”
“你硬生生拖到了九點十六分!陳建安,你毀了淼淼的高考!”
“話別說那麼難聽。”他冷哼一聲,“不就一次考試?明年再考,就當複習一年。”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她每天熬到淩晨兩點!大把掉頭發!你輕飄飄一句明年再考,你替她去熬嗎!”
陳建安沉默了。
緊接著,“Timi”一聲,遊戲音效響起。
“行了我不跟你吵,你剛出差回來也累,先回家休息,等會我帶淼淼吃頓好的,安撫安撫她行了吧。”
“你給我在那別動!”我厲聲喝斷,“我馬上到,你敢走一步試試!”
掛斷電話,我瘋了一樣衝上出租車。
半小時後,車急停在考場外。
我跌跌撞撞衝下車。
一眼就看到,蹲在警戒線最邊緣的角落,那個穿著校服的身影。
淼淼雙手抱膝,臉埋在臂彎裏,肩膀劇烈聳動。
而就在她旁邊。
陳建安正靠在欄杆上,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滑動。
“殺啊!上路沒兵線了你瞎嗎!草!”
我衝上前,奪過他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你幹什麼!”
陳建安嚇了一跳,看著地上的廢鐵,眼珠子都紅了。
“我馬上就要王者了!你瘋了!”
我懶得搭理他,轉身走到淼淼身邊,雙膝跪地,死死抱住她。
“淼淼,媽媽回來了。”
淼淼抬起頭。
那張原本青春洋溢的臉,此刻布滿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眼神空洞得讓我心碎。
“媽,我沒進去......我求了考務好久。”
“我都越過警戒線給他們跪下了......”
“媽,我該怎麼辦?”
聽到“跪下”兩個字,我的心像被絞肉機生生絞碎。
我從小捧在手心、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女兒。
為了進考場,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別人下跪!
我轉過頭盯著陳建安。
“你女兒給別人下跪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陳建安避開我殺人的目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我......我去旁邊掃充電寶了,手機沒電了。”
“誰讓她自己心理素質差動不動就下跪,大庭廣眾的,丟不丟人。”
我起身,走到他麵前。
“啪!”
用盡我全身力氣,一個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陳建安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我。
“你敢打我?”
“陳建安。”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的拖延症,耽誤了淼淼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