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眼看他。
我們一起打了三年競賽。
從市賽到省賽,再到全國賽。
他曾經在冬令營結束那天,對我說:
“許知意,我們一起去清北。”
我以為那是並肩。
後來薑晚轉進競賽班,我才知道,有些並肩是可以隨時換人的。
周聿白看我的眼神裏全是不耐。
“薑晚為了大家的材料跑上跑下,早飯都沒吃。”
“你自己沒檢查好,憑什麼怪她?”
我反問:
“我要求查記錄,也叫怪她?”
“現在隻剩十分鐘了!”
周聿白壓低聲音,像是在忍耐我無理取鬧。
“你非要把所有人的材料都拖到係統關閉嗎?”
我看了一眼桌上其他人的檔案袋。
“所以你們的材料已經錄入了嗎?”
審核老師猶豫了一下。
“還沒有,薑晚同學是一起送來的,我剛開始審。”
辦公室裏靜了靜。
幾個同學臉色變了。
周聿白卻很快開口:
“那就先錄大家的。”
他說完,看向我:
“許知意,你的材料缺失,先放一邊。”
我笑了:“憑什麼放一邊?”
“因為你少材料。”
周聿白語氣更冷:
“學校保送名額有限,你現在鬧下去,所有人的資格都會受影響。”
“你要是真有實力,就參加高考。”
“別因為你一個,耽誤所有人。”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裏不少人立刻附和。
“對啊,知意你成績這麼好,參加高考也能上清北吧?”
“保送名額少一個就少一個,大家不能陪你冒險啊。”
“你先簽個放棄聲明,別讓老師為難。”
“以後學校肯定會給你補償的。”
我看著這些熟悉的臉。
他們中有的人,昨天還在求我幫忙改推薦信。
有的在競賽複盤時抄過我的筆記。
還有的在麵試模擬時讓我陪練到晚上十一點。
可現在,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對待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周聿白從旁邊抽出一張表,推到我麵前。
上麵的標題十分醒目:
《自願放棄保送推薦資格聲明》。
“簽了吧。”
他說:“這是最體麵的解決方式。”
我垂眼看著那張紙,忽然笑出聲。
“體麵?”
“周聿白,你讓我在截止前十分鐘簽放棄聲明,還管這叫體麵?”
他皺眉:
“許知意,別這麼尖銳。”
薑晚躲在他身後,小聲說:
“知意,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這個名額,我可以把我的讓給你......”
她話音剛落,周圍人立刻炸了。
“薑晚,你瘋了?憑什麼讓給她?”
“你也通過了麵試,憑什麼犧牲自己?”
“許知意,你滿意了吧,看把薑晚逼成什麼樣了!”
周聿白也沉下臉:
“許知意,你是不是非要她給你跪下才行?”
我把那張聲明拿起來,慢慢撕成兩半。
然後抬頭看著他們,平靜地問:
“你們都確定,這件事全是我的問題?”
周聿白毫不猶豫:“確定。”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
“當然。”
“你材料丟了怪誰?”
“別浪費時間了。”
“我們可不想陪你一起作廢。”
我點點頭:“好。”
“記住你們現在的話。”
“等會兒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