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送材料上交截止前十分鐘,教務處老師當眾通知我:
“檔案袋裏少了一頁《教務處蓋章確認書》。”
“按規定,材料不全,資格作廢。”
我下意識看向薑晚。
昨天她主動說要幫全班統一整理遞交材料。
確認書明明被我放在裏麵。
我剛要開口,卻被她搶先:
“對不起…我跑了一整天,可能太忙沒檢查清楚。”
辦公室裏立刻一片指責:
“誰讓你自己不核對?”
“薑晚已經夠累了,你還想逼她?”
周聿白走過來,把《自願放棄保送資格聲明》推到我麵前,冷聲道:
“你要真有本事,就自己參加高考,別拖累全班。”
我看著那張聲明,笑了:
“行。既然你們都認定是我的錯,等會兒,可別後悔。”
......
保送材料上交截止前十分鐘,我的檔案袋被退了回來。
負責審核的老師皺著眉,把牛皮紙袋推到我麵前。
“許知意,你的教務處蓋章確認書呢?”
我愣了一下:
“在檔案袋裏。”
“沒有。”
老師把袋子倒過來,裏麵的材料一張張攤開。
身份證複印件、競賽獲獎證書、成績單、推薦信、體檢表,全都在。
唯獨少了那張最關鍵的蓋章確認書。
審核老師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語氣也急了:
“還有十分鐘係統就關閉,材料不全沒法錄入。”
“錄不進去,就視為你自動放棄保送資格。”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
我盯著那堆材料,心裏一點點沉下去。
這份檔案袋,昨天晚上我親手整理過三遍。
確認書就在最上麵。
不可能憑空消失。
“老師,我申請調檔案交接記錄和監控。”
我剛說完,旁邊就傳來一聲哽咽。
“知意,對不起…”
薑晚紅著眼站出來,手裏還抱著一疊檔案袋。
“是我不好,我幫大家統一送材料的時候,可能太著急了,沒有再幫你檢查一遍。”
她一開口,辦公室裏的氣氛立刻變了。
有人小聲歎氣。
“薑晚都跑了一上午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本來就是自己的材料自己負責,怎麼能怪別人?”
“她幫忙是情分,又不是義務。”
我看向薑晚。
她今天穿著幹淨的白襯衫,頭發紮得很鬆,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委屈又無辜。
如果不是我很確定昨晚那張確認書還在檔案袋裏,我差點也要信了。
“薑晚,我昨天交給你的時候,確認書就在裏麵。”
薑晚臉色一白,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
“知意,你是不是一直對我有意見?”
“可我隻是想幫大家節約時間,沒想害你啊。”
“我家裏出事之後,能替班裏做的事情不多,我隻是想讓大家不要那麼累…”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同學立刻圍過去安慰她。
“薑晚你別哭,沒人怪你。”
“許知意,你說話太過分了。”
“是啊,她幫全班二十多個人整理保送材料,熬到淩晨兩點。”
“你一句謝謝沒有,上來就懷疑她?”
我聽得想笑。
這批保送候選人一共二十八個。
所有人材料原本都是自己準備。
是薑晚主動提出統一收取、統一整理、統一遞交。
她說大家最近忙著麵試和答辯,別被瑣事耽誤。
所有人都誇她心細善良。
隻有我當時問了一句:
“檔案材料關係保送結果,統一交給一個人,合適嗎?”
薑晚當場眼睛就紅了。
周聿白替她說話:
“許知意,你不願意就算了,別把人想得那麼臟。”
後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把檔案袋交了出去。
當然,不是因為我信任薑晚。
而是因為我另有準備。
隻是我沒想到,她真敢在最後十分鐘動手。
“我再說一次。”
我把散開的材料重新按住,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確認書不可能不見。”
“我要查交接記錄。”
薑晚身子一晃,眼淚掉得更凶。
“知意,你非要這樣嗎?”
“如果真是我不小心弄丟了,我給你道歉,我給你跪下都行。”
她說著就要彎膝。
下一秒,一隻手扶住了她。
周聿白站在她身邊,臉色難看到極點。
“許知意,你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