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把在深山尋得的千年靈芝熬成救命藥,
假千金張韻就帶著爹娘破門而入。
她指著我手裏的藥碗,眼眶通紅:
“姐姐,你為何要偷我給太子求來的神藥?”
“我知你嫉妒我被爹娘養在身側,而你養於山野,可你也不能做賊啊!”
還沒等我開口,親父的拐杖便當頭砸下。
本該屬於我的認親宴上,張韻端著我的藥受萬人敬仰。
看著她耀武揚威的嘴臉,我吐出一口血沫。
她根本不知道,如今被奉為活閻王的太子。
十年前,不過是我身邊一個端茶倒水的藥童。
我冷笑著捏碎了藏在掌心的玉符:
“小黑子,滾來見你師傅。”
......
“姐姐,你莫不是疼得得了失心瘋了?”
張韻捂嘴驚呼,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編造這種荒唐的謊言來博取同情嗎?”
她紅著眼眶環顧四周,
“這千年靈芝,是我三步一叩首,走了足足九萬九千九萬步,
去護國寺求了整整九天才求來的神藥!”
“你不僅偷了藥,還妄圖用巫蠱邪術來嚇唬大家!”
巫蠱這字眼一出,周圍的賓客瞬間炸開了鍋。
天下誰人不知,當今聖上最忌諱的就是巫蠱。
張韻這麼做,分明就是想把我往死裏踩。
“這真千金居然如此惡毒?偷東西就算了,還搞些神神鬼鬼的把戲!”
“就是啊,張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怎麼會撒謊?”
“這種鄉野村婦,就該直接打死,免得臟了侯府的地界!”
聽著周圍的謾罵,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這千年靈芝,是我在瘴氣彌漫的大山裏,守了三天三夜才摘下的。
熬藥的方子,更是我耗費心血特意調配。
張韻短短兩句話顛倒黑白,竟全成了她的功勞。
“孽障!你還敢故作玄虛!”
一聲暴喝從頭頂傳來。
我的親父平陽侯,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麵前。
他手裏的拐杖還沾著我的血,
就是這根拐杖在剛剛,毫不留情地砸斷了我的雙腿。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張震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韻兒心善,不計較你偷竊之罪,你居然還敢裝神弄鬼恐嚇她!”
我強忍著喉嚨裏的血腥味,辯駁道:
“我沒偷。”
“那藥是我自己采的,方子也是我的。”
“你們若是不信,大可把那碗藥端去太醫院驗一驗!”
“閉嘴!”
我的親母王氏快步走下台階,一把將張韻護在身後,
“你還敢狡辯!韻兒這幾日為了給太子求藥,膝蓋都跪青了!”
“你一回來就惹是生非,早知道你這般頑劣,當初我就不該派人去接你!”
王氏心疼地摸著張韻的臉頰。
“我的乖女兒,嚇壞了吧?快讓娘看看。”
張韻順勢撲進王氏懷裏,
“娘,我不委屈。隻要能救太子,我跪多久都行。”
“你這孩子......”
王氏眼眶紅了,
“就是太懂事。”
張震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韻兒受這麼大委屈,連句重話都沒說。”
“某些人倒好,一回來就鬧事。”
我知道他在說我。
我跪在地上,腿上的血凝了黏糊糊的。
沒人看我。
張韻從王氏懷裏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認得,
她可憐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喉嚨動了動,又咽回去了。
說什麼呢?
說那藥是我采的?
說膝蓋跪青的不是她,是我?
說我在深山守了三天三夜,瘴氣嗆得我差點死在裏麵?
沒人信。
他們隻信張韻。
她是他們養大的。
她說的每句話,掉的每滴眼淚,他們都信。
我不是。
我隻是一塊從山裏撿回來的肉,
流著他們的血,但不是他們的女兒。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孽障拖下去!”
“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飯吃!”
張震似乎嫌我晦氣,壞了這大好宴席。
他們會後悔的。
那碗藥除了我,誰喂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