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顫,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裴時嶼!你明知道我身子剛小產!”
裴時嶼壓下心中那抹不忍,語氣不容置喙。
“你當過藥奴,身子很快便能恢複的。”
我恍惚了一瞬,快要看不清他的臉。
當初裴時嶼身中奇毒,危在旦夕。
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斷言裴時嶼活不過三日。
走投無路之際,我用當一個月的藥奴為條件求藥人穀的穀主出手。
世人皆知他沉迷於煉藥製毒,成為藥奴意味著生不如死。
可為了救裴時嶼,我隻能咬牙答應。
那一個月裏,我渾身爬滿了蛇蟲,終日與各種毒物共處一室。
穀主每日都會在我身上試一種新毒,剩最後一口氣才給我解藥。
回來後我便開始做噩夢,夜夜無法入睡。
裴時嶼寸步不離地守著我,親手給我喂藥。
那時他抱著我痛哭,眼中隻有擔憂與心疼。
“都是因為我,你才會變成這樣。”
“我答應你,往後絕不會讓你再疼了。”
可這些話,他如今早已忘記了。
又或者於他而言,記不記得都不重要了。
我被帶回房中,強行灌下毒藥。
不過片刻,撕扯般地疼痛席卷全身。
當初成為藥奴時試過無數毒藥,可我卻覺得今日的毒藥格外疼。
像是有什麼東西硬生生撕咬著我的身體。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冷汗岑岑。
嘴角溢出來了好多血,是黑色的。
裴時嶼臉色一變,衝過去將我扶了起來。
“還沒夠嗎?她都吐血了!”
太醫神色毫無波瀾,反手將毒藥又灌進我嘴裏。
“侯爺,還差五種毒藥,隻有都熬過去才能成藥引,若是停下可就前功盡棄了。”
沈晚晴跪坐在我身邊,聲音帶著哽咽。
“時嶼哥哥,不如停下吧,這可能就是懷兒的命。”
“再繼續下去,我怕姐姐的身體會支撐不住。”
裴時嶼臉色陰沉,頓了片刻後才沉聲道:
“繼續吧,懷兒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
雙眼也早已被淚水模糊。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聽到太醫的聲音響起。
“侯爺,藥引成了,您可以取血了。”
裴時嶼拿著匕首的手有些顫抖,聲音罕見地溫柔:
“晚寧,隻需要一點點血就夠了,往後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我抬眸望向他,艱難地搶過匕首。
裴時嶼像是怕傷到我,直接放手了。
“你要做什麼?別傷到自己......”
他聲音微顫,帶著未曾察覺的恐慌。
我笑了笑,下一瞬狠狠劃破了手腕。
我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裴時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