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我正躺在床榻上。
我下意識地看向小腹,那裏已經平坦如初了。
裴時嶼守在床邊,下意識地握住了我的手。
“大夫說你小產了,是我對不起你。”
“若是知道你會有孕,我不會......”
我抬眸看向他,聲音微顫:“不會什麼?”
“是不會搶走我的長命鎖?還是不會對我動手?”
裴時嶼被我的話噎住,沉默了好半響。
“多虧了那個長命鎖,懷兒已無大礙,你便當他就是我們夭折的孩子吧。”
我抬頭看向他,隻覺得荒謬得想發笑。
他親手害死了我們的孩子,反而要我將他的私生子視若己出。
裴時嶼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似是沒有了耐心。
“今夜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會在府上設宴,你隻需準時出席便好。”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愧疚和心疼。
可那雙我愛了十幾年的眼睛裏,什麼都沒有。
我渾身的力氣在此刻褪去。
“好,我知道了。”
反正,也不過剩下兩日了。
第二日。
侯府很是熱鬧。
裴時嶼很重視他和沈晚晴的孩子,將整個京城的權貴世家全都請了過來。
剛出現,眾多打量的目光便落在了我身上。
“聽說這侯府夫人無法生養,這才把妹妹的孩子領養過來的。”
“也就是侯爺心善,六年無所出都沒有休了她。”
“誰不知道當初她在焚香穀待了一個月,估計是那時被玩爛才生不了的。”
刺耳的話像針似地紮在我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不是沒有聽過比這更難聽的話,隻是那時裴時嶼都會堅定地維護我。
若是換做從前,他恐怕早就動手了。
可如今他逗弄著孩子,仿佛視若未聞。
等到最後時,裴時嶼終於想起了我。
他將孩子遞到我懷裏:
“晚寧,往後你便是他的母親了。”
我下意識地接過,剛碰到他便哭鬧了起來。
沈晚晴滿眼心疼,立馬將他抱了回去。
“畢竟不是姐姐親生的,他還有些認生。”
母親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心中不滿。
“連個孩子都哄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今日我便做主,讓晚晴做裴時嶼的平妻,往後她也好在府上照顧懷兒。”
裴時嶼下意識地看向我,卻也默認了她的話。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他們想做什麼,都與我無關了。
好不容易等到結束,我隻想離開。
可邁出步伐,她懷裏的孩子猛得咳嗽起來。
下一瞬竟然吐出了血。
沈晚晴連忙拿出手帕擦拭,語氣有些慌亂。
“怎麼會這樣?懷兒又毒發了。”
聽到此話,裴時嶼眉頭緊皺。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中毒?”
沈晚晴咬著唇,這才抽泣著開口。
“當初我替侯爺擋劍,卻不知劍上有毒,我不想被當做挾恩圖報,解毒後便一直瞞著你們。”
“隻是身體裏竟還殘留餘毒,帶到了孩子身上......”
她淚珠滾落,看得人心疼不已。
裴時嶼將她半攬在懷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我不會讓他出事的,現在就讓人去尋解藥。”
沈晚晴拉住了他的手:
“此毒極其陰險,必須要用身中十種毒藥的人的血來做藥引才能治愈。”
“不過隻要能救懷兒,我願以身試毒。”
聽聞此話,裴時嶼眉心瞬間擰緊。
“你剛生下孩子,身子還未恢複,怎能去試毒?”
沈晚晴垂下眼簾,淚如雨下:
“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裴時嶼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我。
“晚寧,你替她去試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