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後,我和宋時聿陷入別扭中。
我們默契沒有提到沈明頌。
盡管我知道,
他後備箱裏治跌倒損傷的藥正在減少。
我在準備著離開前的一切。
表麵上的體麵還是引來一些共友的警覺。
“江泠,發生什麼了?最近時聿工作心不在焉的,你們吵架了?”
“你們可是我們模範夫妻,有什麼問題說出來解決就好了,何必憋在心裏。”
直到我想和宋時聿攤牌時。
他突然發來消息。
“老婆,八周年結婚紀念,我定了餐廳。有些話我想和你說。”
我答應下來。
按約定時間便等著宋時聿的到來。
半個小時,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從未遲到的宋時聿渺無音訊。
我給他發消息他不回。
而整個商場,不斷回響著廣播播報。
“八號風球意外提前,即將過境,商場即將關閉,請各位顧客有序撤離。”
餐廳經理催促了一遍又一遍,
整個餐廳全是玫瑰,氣球,卻唯獨少了該來的人。
我隻能悻悻離開。
商場的燈關閉。
我沒開車,而外麵的台風甚至將一棵樹連根拔起。
風叫囂肆意灌進我的懷裏。
我隻能躲在關了的便利店門口。
看著黑壓壓的天空,從小怕黑的我之間泛白下意識救助宋時聿。
這次他接了起來。
“老公...你在哪?”
我語氣裏帶著害怕和哽咽。
“不是說好了結婚紀念你有話而我說...”
“江泠。”
宋時聿聲音從嘈雜中跳出來。
可我卻能聽到背景裏混著的沈明頌的聲音。
“你別走好不好?我好害怕...就最後一次了。你走了,我真的熬不過去...”
終於,
宋時聿帶著一絲不忍,生硬擠出幾個字。
“我這裏有個大項目出了紕漏。今天一定要解決,對不起。我給你打車行不行?”
一瞬,
台風滾進我的心裏,所有的希望消失殆盡。
我摁掉電話。
麻木蜷縮在便利店門口。
忽然。我鬼使神差想到沈明頌年輕時的小號。
裏麵全是她想說卻不願意公開的東西。
我點開。
裏麵是兩個人相互依偎的照片。
男人隻露出手來,可我一眼便認出這是宋時聿。
她配文。
“最後自私一次。”
我自虐般往上翻。
宋時聿騙我去出差,實際上是帶沈明頌出去旅行。
宋時聿騙我因為誤機回不來,實際上是沈明頌纏著不讓他走。
我顫抖截圖。
又哭又笑,蹲在便利店門口。
最後不知道臉上的究竟是雨還是淚。
我將頭埋在膝蓋裏。
等著狂風暴雨過去。
直到第二天,雨小了很多。
我活動活動已經凍僵的筋骨,
一深一淺,步履踉蹌走回了三公裏以外的家。
宋時聿還沒回來。
我把全身水汽卸了,徑直走向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一個箱子,帶走了我的十年。
原本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早就被暴雨刮得濕噠噠的。
我重新弄了一份,
簽好字放在了書桌上。
將門關上。
...
”你非要跟著我來幹什麼?”
宋時聿一臉煩躁,對這身後的沈明頌沒好氣。
“我不想阿泠因為我們傷心,想去解釋...”
宋時聿聽聞眉頭送了些,沒再阻攔。
“老婆。”
宋時聿深吸一口氣,扯出笑容,可迎接他的是一個空蕩蕩的家。
他擰了眉頭環視一整圈。
直到視線落在文件我的簽名上。
隻一瞬,
宋時聿倒吸了口涼氣。
地上,他和沈明頌交纏的第二道影子第一次分開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