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能看到人的第二個影子。
癡纏的戀人影子互相糾纏,鬧離婚的夫妻影子漸行漸遠。
爸爸和媽媽離婚那天,
和他結婚的阿姨影子徹底占據爸爸。
姐姐遠離渣男那天,和他影子再無任何相交。
而我和宋時聿的影子,永遠牢牢重疊。
我無數次慶幸自己找了個好男人,青梅竹馬,十年感情,無堅不摧。
直到那日,
他跑來給我帶來冰淇淋時,
我意外發現我們的影子錯了位。
我心仿佛被烈日焦灼,每日瘋了般尋找蛛絲馬跡。
可一無所獲,我正安慰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時,
卻發現他和我一起接閨蜜去露營時,
陽光下他們的影子交疊。
烈日驅散不了寒意,原來症結竟在這裏。
......
不遠處兩人一起搭著露營帳篷。
偶爾手無意觸碰,宋時聿總會禮貌疏離避開。
這就是宋時聿,對我以外的女生足夠克製,高冷。
哪怕是沈明頌。
為了避嫌,他從來沒有她的聯係方式。
若不是今晚有幾十年難遇的流星。
看流星也是沈明頌生日願望。
宋時聿斷斷不會同意我們三人來露營。
但他們搭帳篷那般默契,連我都嫉妒。
“阿泠?你怎麼了?這麼大的太陽你怎麼在抖?我送你去醫院...”
我回過神來,映入眼簾的是沈明頌不似作假的關心。
她拉起我就要走。
她從小就是這樣,將我像妹妹一樣照顧。
剛剛搭帳篷說什麼也不讓我插手。
此刻觸電般的惡心襲來,我猛地甩開沈明頌的手。
她沒站穩,驚呼一聲,帶著我跌落在地。
我疼得悶哼一聲,卻再抬眼時將剩一半的吃痛聲吞了下去。
宋時聿將半個人墊在沈明頌身下。
他滿臉的心疼不作假,而那影子更是朝沈明頌傾斜了幾分。
直到感受到我的視線。
宋時聿才觸電一樣將沈明頌推開,跑過來檢查我的傷勢。
“老婆,你怎麼樣?明頌上周崴了腳,我擔心她舊傷複發,才先看她。”
我對上他的視線,他坦坦蕩蕩。
時間朝正午偏了幾分,烈日照得更加頭暈目眩。
而我卻感到涼意絲絲入骨。
上周我聽說沈明頌崴到腳時,焦急要陪她去醫院。
可她卻拒絕了我,隻說有人陪。
那時電話裏的甜蜜讓我忍不住勾起笑來,
我以為她母單開花,總算找到歸宿。
卻沒想到這歸宿會是我老公。
“你們不是沒有聯係方式?你怎麼知道她崴了腳?”
沈明頌神色一變。
倒是宋時聿輕描淡寫。
“我剛好去客戶那開會,親眼目睹她崴腳,沒辦法送她去醫院。”
“她是你閨蜜,我沒法視而不見。”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們的影子再靠近幾分。
腳很疼,卻比不上心疼的萬分之一。
“能不能站起來?”
我以為他在問我,正要回答,卻發現他的眼神一直牢牢鎖在沈明頌身上。
“還好。就是剛好摔在上周傷口那,有點疼...”
宋時聿帶著克製的厲聲,卻藏不住語氣裏的關心。
那是我以前做錯事宋時聿對我專有的無可奈何。
“等著。我去車裏拿藥。”
他將我放下,下跑將藥拿來,仔仔細細替沈明頌塗著。
直到他確認沈明頌無大礙,
鬆了口氣,才轉向我。
陽光下的他們交纏的影子仿佛有血盆大口一樣要將我吞沒。
我麻木任由宋時聿替我上藥,腦子裏一直在瘋狂檢索記憶。
到底什麼時候出了問題?
為什麼我沒發現?
我腦子快要爆炸,直到宋時聿開口將我喚回思緒。
“還好。沒大礙。阿泠,你忍一忍。今天有流星,幾十年一遇,我們好不容易來一趟,明天要是還不行我們去醫院看。”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詢問我的意見。
隻是輕飄飄一句“忍一忍”便讓我為沈明頌的生日願望讓路。
沈明頌嘴上說著不好吧,
但卻眼巴巴盯著我。
“就這樣決定了。省得你又纏著我們夫妻兩來露營,明明好不容易休息,還得帶你這電燈泡。”
“你們都休息吧,我去搭帳篷。”
宋時聿越走越遠,可他的第二個影子卻死活扭曲著和沈明頌的不分開。
我痛得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