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完孩子第三天,婆婆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說是下奶的。
我剛喝了一口,搖籃裏剛出生的女兒突然尖叫起來。
然後我腦子裏清清楚楚響起一個聲音。
【媽媽別喝!那裏麵有慢性毒藥!】
【爸爸給咱倆買了五百萬的意外險,受益人是他自己!】
我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婆婆臉色變了一瞬,很快堆起笑:
"手滑了?我再去熬一碗。"
我沒應聲,趁她轉身,用手機拍下碎瓷片邊那灘殘渣。
月子裏這七天,丈夫一次沒進過臥室。
我以為他是嫌我生了女兒,心裏已經在想怎麼離婚了。
直到女兒的聲音再次鑽進我腦海。
【媽媽,爸爸的手機相冊裏有另一個女人抱著龍鳳胎的照片。】
【那個女人上個月剛出了月子。】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不是重男輕女。
是這個家裏,根本就沒有我和女兒的位置。
但這一次,該害怕的人不是我。
......
“老婆,你受苦了。”
裴鶴川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個繪著纏枝蓮紋的青瓷碗。
冒著熱氣的湯藥散發出一股詭異的腥甜味。
他走到床邊,將碗放在床頭櫃上,眼神裏滿是心疼。
“媽說你剛才手滑打碎了碗,我特意親自去廚房又給你熬了一碗。”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裏麵除了偽裝的溫柔,還藏著一絲急不可耐的貪婪。
【媽媽別喝。】
女兒細微的軟糯聲音在我腦海裏炸開。
【爸爸在這碗藥裏加了三倍的劑量。】
【他約了理賠專員明天下午見麵。】
【他等不及要我們死了。】
我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不發抖。
裴鶴川拿起湯匙,舀起一勺黑褐色的湯汁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乖,喝了這碗下奶藥,你和女兒都能好好的。”
“我自己來吧。”
我伸手去接碗。
指尖剛碰到溫熱的瓷壁,我故意卸了力氣。
“當啷”一聲脆響。
青瓷碗砸在床沿上,藥汁全數潑在我的真絲睡裙和被麵上。
裴鶴川猛地站起來。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碎裂,眼角不可控製地抽搐了幾下。
“沈硯冰,你連個碗都端不穩嗎。”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抱歉。”
我垂下眼看著滿床的狼藉。
“剖腹產傷口太疼了,使不上力氣。”
裴鶴川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沒事,我叫媽來收拾,你先把臟衣服換下來。”
他轉身快步走出去,腳步聲透著掩飾不住的狂躁。
我立刻掀開被子,拿起床頭櫃上的醫用無菌采樣管。
這是我昨天以外賣名義讓同城跑腿送來的。
我迅速收集了床單上殘存的藥汁,塞進枕頭底下。
幾分鐘後,杜淑蘭拿著抹布進來了。
“真不把別人的辛苦當回事,熬了一上午的藥說撒就撒。”
她狠狠擦著床頭櫃,眼神像刀子一樣剜著我。
“生個賠錢貨還這麼大脾氣,真把自己當少奶奶了。”
“媽。”
我冷冷出聲。
“這棟別墅寫的是我的名字。”
“裴鶴川結婚前簽過婚前協議,你們一家能住進來,是因為我點頭。”
杜淑蘭的動作僵住。
她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似乎想發作。
但想到每個月的零花錢,她又生生忍了下去。
“我這不是心疼鶴川嗎,他為了這個家多辛苦。”
她端著臟水盆灰溜溜地出去了。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躺回床上,摸出手機點開微信。
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查一下裴鶴川名下最近的保險記錄,重點看意外險。”
女兒的呼吸聲在搖籃裏很平穩。
【媽媽好厲害。】
【可是爸爸今晚打算趁你睡著,拿你的指紋解鎖手機。】
【他要把你賬戶裏的錢轉給那個女人買別墅。】
我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晚上十一點,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我閉著眼睛,放緩呼吸,裝作熟睡。
裴鶴川的腳步聲很輕,走到床邊停下。
一股極淡的女士香水味從他身上飄過來。
那是溫晚櫻最愛用的牌子。
他站在床邊觀察了一會兒,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
接著,他的手指捏住我的右手食指,往屏幕上按。
屏幕亮了。
但很快跳出一個提示框。
“指紋不匹配,請輸入數字密碼。”
裴鶴川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我今天下午特意刪除了所有指紋解鎖,改成了繁瑣的隨機密碼。
他試著輸入了我的生日。
“密碼錯誤。”
他又輸入了結婚紀念日。
“密碼錯誤,還有三次機會。”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把手機重重扔回床頭櫃上。
我翻了個身,假裝剛醒,揉了揉眼睛。
“鶴川,你站在那幹什麼。”
裴鶴川嚇了一跳,迅速換上那副溫潤的笑臉。
“我看你手機屏幕亮了,怕有工作消息吵醒你,想幫你關機。”
“是嗎。”
我坐起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沒有消息,可能是推送通知。”
“你早點休息,公司那邊還有個項目要盯,我去書房睡。”
他隨口扯了個謊,轉身往外走。
“鶴川。”
我叫住他。
“滿月宴的名單你擬好了嗎。”
他背影一頓。
“擬好了,明天拿給你看。”
“好,辛苦老公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在門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媽媽,他去書房給那個女人打電話了。】
【他在罵你防賊一樣防著他。】
我靠在床頭,看著漆黑的房間。
“沒關係,很快我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