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都北區,鬧成了一團。
流民彙聚,哄搶聲四起,這無疑是驚動了北城的兵馬司。
何無恙箱中的錢銀還未敗完,遠處一隊兵馬司的兵丁快速朝著這邊趕來。
伴隨而至的,是為首副指揮的厲喝聲。
“大膽刁民,竟敢聚眾滋事,還不速速散去,否則休怪本官抓你們下牢獄。”
場中,喧鬧聲瞬間靜止。
所有人都乖乖閉上了嘴巴,甚至是有不少人往後退了幾步。
在京都,他們這些流民基本上都是最底下的奴籍,甚至有些人連戶籍都不曾有過。
一旦被兵馬司的兵丁或者是衙門的衙役盯上,基本就是死路一條了。
所以他們見到兵馬司的兵丁,基本上都是躲著走的。
何無恙目光掠過,臉上不由浮現出了不悅神色。
老子散財礙著你什麼事了?他餘光又掃了一眼那提示。
「何無恙:剩餘壽命21天3小時。」
為博紅顏一笑,敗了不到一萬兩,就獲得了十多天的壽命,這是何無恙自己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而這也讓他總結出了一個結論。
敗家的方式不同,以及敗家花費的錢銀目的是否達成,旁人對他敗家的看法等等,這些因素全都會決定了增加壽命的多少。
在牙行,何無恙一口氣甩出去兩萬兩,最後也就增加了十天壽命。
如今化整為零,博的蘇雅一笑,就有如此懸殊的“壽命收入”。
“北城兵馬司的人?本公子在此敗......在此花錢尋樂,博得美人一笑,與你們何幹?”
何無恙故作鎮定。
他雖是戶部侍郎之子,但卻並無官職。
而眼前這北城兵馬司副指揮,那可是實打實的正七品。
論律法,對方隨隨便便就能將何無恙給抓了。
“放肆,曜朝律法,除朝廷外,任何人不得行救濟賑貧之舉,一旦發現,將以謀反論處,本官警告你,再不散去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副指揮眉間一沉,便準備吩咐手下的兵丁拿人。
一旁春蘭見狀,忙上前解釋:“大人誤會,我家公子乃是當朝戶部侍郎之子,他,他患有腦疾,行此之事並非自願......”
副指揮聞言,重新打量起了何無恙。
他叫秦武,幸得兵部的大人提攜,當上了這北城兵馬司副指揮,早些年他也聽說過何無恙的事情。
“曜朝律法確有一條,患腦疾者,初犯律法不予追究,何公子若此時退去,本官便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秦武沉聲提醒何無恙。
何無恙眼眸一動,腦海中掠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笑話,本公子行事哪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看你兩眼放光,莫不是也想分一杯羹?罷了,隻要你能博得我身邊美人一笑,本公子照賞!”
何無恙一臉傲慢。
頂撞兵馬司,言語戲弄朝廷官員,這是純純的挑釁!
“放肆!本官原意看在你患有腦疾的份上放你一馬,你卻出言不遜,還妄圖行賄?來人,將此獠拿下!”
秦武大怒。
正欲拿人,卻被手下的兵丁叫住。
“大人不可呀!此子乃戶部侍郎之子,拿了他,不好收場呀!”
兵丁也是擔心把事情鬧大。
秦武皺眉:“笑話,本官身為兵馬司副指揮,本就有監察之責,若因對方身份權貴就畏首畏尾,還當什麼指揮?”
秦武說罷,就要一意孤行,兵丁卻是又道:“大人息怒,小人有一計,兵部的那位大人本就與戶部侍郎何勝生有嫌隙,在朝中又是政敵,若那位大人知曉......”
兵丁欲言又止。
秦武聞言,眼眸瞬間就亮了。
他露出壞笑,“妙哉!”
而後,秦武重新看何無恙,道:“小子,念你患有腦疾,本官便當你是在胡言亂語,不跟你一般見識了,我們走!”
秦武說罷,轉身就帶著兵丁走了。
他行至街角,便迅速招手喚來兵丁:“速速去趟兵部衙門,將何無恙之事告知那位大人。”
“是!”
兵丁得令,快馬朝兵部衙門趕去。
而在原處,何無恙嘴角已經掠過了得意的輕笑。
挑釁秦武,是他有意為之。
在醉鳳樓的時候,他故意將自己貪官老爹貪墨公款的事情說出來。
目的是想要讓身為皇子的薑元問罪。
如此一來,何勝的晉升之路就斷絕了。
按照原劇情,何勝到不了當朝宰輔的位置,未來就不會被新帝滿門抄斬。
可誰知那薑元腦子缺了一根筋。
不怪罪不說,還要給何勝在天子麵前請功!
在何無恙的記憶中,自己那貪官老爹在朝中又不少政敵。
其中兵部侍郎趙醇就是其中之一,這秦武又是趙醇一手提拔上來的。
挑釁秦武,就等於是賣了一個破綻給兵部侍郎趙醇。
何無恙在這裏給這些流民散財,行為舉止本就有些觸及到了曜朝的律法。
對方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隻要坐實罪名,何勝晉升之路斷絕,何無恙就能過安穩的敗家,早日達成長命百歲的成就了。
“公子,您剛才太衝動了。”春蘭心急如焚,她想趕緊回家找何勝。
否則事情發酵,自己這位主子就就要下牢獄了。
何無恙一擺手,故作紈絝,道:“無礙!隻要能博得美人一笑,什麼事都無所謂!”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一旁的蘇雅愣在原地,久久不能釋懷。
她覺得何無恙是個奇怪的人。
明明想要幫助流民,卻要找這些奇怪的理由來遮掩。
不過想想也對。
公子聖人也,行事自然不是我這一介婢子能揣測的。
「成功被人將敗家認定為救民水火,壽命-10小時。」
何無恙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薑元的身影。
我救你雷霆。
誰?
是哪個腦子進水的白癡?
老子在敗家,瞎了眼麼?
何無恙人傻了,他一度懷疑這個提示是故意的。
視線掠過,何無恙的目光鎖定在了蘇雅的身上。
隻見那妮子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眼眸中滿是說不出的敬佩。
那一瞬,何無恙悟了。
敢情你是個缺心眼的認為老子是在救民水火?
防住了一個薑元,防不住你個蘇雅是吧?
瘋了。
一定這個世界的人瘋了!